1205、出事儿了 (第2/2页)
那三家厂商的合规流程比竞争对手快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意味着样车赶上了秋冬车展,聚光灯下新车漆面锃亮,而倭国厂商的展台前只有"敬请期待"的牌子。
安德森的公司十月份收到了三大汽车商社的紧急询价函,每一封末尾都附着一句"能否优先安排测试档期"。
他把这些邮件逐一归档,给赵振国发了一条密电:"门开了。"
那三个字发出去的时候,布鲁塞尔的秋天正在变深。
十一月中旬,安德森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平信,拆开只有一张白纸,一个字也没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和那支红笔一起收进抽屉。
那天晚上他留在办公室,把所有与预审合同相关的原件封入牛皮纸袋,锁进保险柜。
最后他取下墙上的地图卷起来,用橡皮筋扎住。
那条红线旁边,"九月之前"的墨水已经干透,而此刻早已过了九月,他提起笔,一笔把那条红线划掉了。
第二天一早退租办公室时,布鲁塞尔正下着入冬以来第一场冷雨。
安德森撑伞走进雨里。
街对面的咖啡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灰色风衣,两手插兜,那种等待不是等人的等待,而是守望的等待。
安德森没有减速,拐过街角钻进地铁站,在自动售票机前买了三张不同方向的单程票,把其中两张丢进垃圾桶,最后一刻闪进维修通道从员工出口回到地面,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这是他三个月前就规划好的撤离方案。
航班起飞后四十分钟在法兰克福转机,他买了三张票,其中一张是去去狮城的票。
而在东京,高桥也在同步配合。
通过第三家离岸账户做空倭国汽车板块ADR,理由写的是“欧洲环保标准升级增加出口成本”。
市场果然在十一月出现预期下跌,高桥平仓,净赚二千八百万美元。
数字到账的当晚,高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串零,没有笑,只是把报表锁进保险柜。
柜门合上的金属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有人放烟花,彩色光斑闪一下就灭了。
他想起三月那杯清酒的凉意,又想起赵振国电文里的"等大火",大火果然来了,顺着风向烧过了欧亚大陆,最后在安德森的办公室里落了地,变成了电话铃声、询价函和盈利数字。
而现在那间办公室已经空了,安德森搭上了飞往另一片大陆的航班。
但高桥的麻烦并未结束。
十一月十八日,一个自称《倭国经济新闻》记者的人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询问他对"欧洲环保新规影响下汽车板块异常波动"的看法。
高桥用礼貌辞令挡了回去,挂了电话之后直接把听筒用毛巾裹起来放进了抽屉。
他不信巧合,一个平日从不过问金融板块的记者,偏偏在他平仓后第四个工作日找上门,说明有人注意到了那笔卖单的体量。
他当晚没有回家,在办公室打地铺睡了一夜,并且发密电给赵振国:“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