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天下岂有七十年太子乎! (第1/2页)
李明夷微笑着看着这位从二品的大员。
许惟敬同样饶有兴趣地审视着这位落难的王府门客。
「本官对李先生可是久仰大名。」
许惟敬双手交叠於小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寒暄起来。
「不敢当,在下不过草芥之躯,侥幸得许大人知晓,倒是荣幸。」李明夷微笑道。
话语很是谦卑,但态度神态却是平视的姿态。
许惟敬丝毫不恼,反而好奇道:「你见本官到来,没有什麽话想说麽?」
「许大人这话有趣,这个问题该是我来问吧。」李明夷微笑。
许惟敬说道:「之前在堂上————你该看得出,本官与周秉宪并不是站在一起的,也并非谢清晏那般与你有仇怨。」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表明立场,以及困惑:
你还是阶下囚,有机会见到偏向自己的主审官,不该打探消息?
或者争取更多生还的机会?
为何如此淡定自若?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许大人公允断案,在下的确该当谢过,但我也知道,许大人虽不偏帮东宫,但也并不站在滕王府这边,不是麽?」
许惟敬眼眸中掠过一抹异色!
在朝堂中,许多人都知道,御使台与滕王府关系更亲近一些,因而,也被许多人看做是滕王党最强的一股力量。
可李明夷却一言点破了御使台的立场:
不是偏帮滕王,而是两不相帮。
「哦?那在你看来,本官站谁?」
「御史监察百官,秉公直断,自然是站陛下。」李明夷没有犹豫。
是的!
御使台真正支持的,只有颂帝,许惟敬作为「奉宁派」出身的文官,身上这个烙印更是清晰。
之所以许惟敬看似偏帮滕王,只是因为颂帝不希望两个皇子的势力太过一边倒。
所以,需要有人帮一帮小儿子,至少别让滕王在朝堂上毫无还手之力。
许惟敬笑了,他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说说正题吧,你这次的表现,当真让本官很是意外。」
「大人指的是十大疑点,还是墨儿?」
「————都是。」
许惟敬整理措辞,缓缓道:「或者不如说,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件事,只是本官很好奇,你真觉得,这次可以让太子栽一个大跟头?」
李明夷平静道:「国朝初立,储君存废不可轻易更改,但陛下圣心总会变化。」
许惟敬说道:「可陛下只有两个儿子,而滕王年少,尚难当大任。」
李明夷看了他一眼,说道:「但陛下不会只有两个儿子。」
许惟敬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次皇家丑闻,消息必然要压下去,陛下也不会公然以此事为由,打压东宫。」
李明夷点头,微笑道:「但只要陛下想,完全可以用东宫污蔑我,干涉司法的理由,来施加惩罚。」
「————」许惟敬深深看了囚室中盘膝端坐的少年一眼,「所以,你连陛下的心思也算了进去?甚至帮着想好了理由?既为自己洗脱嫌疑,又————」
「许大人,」李明夷打断他,茫然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麽。」
「————」许惟敬哑然失笑,旋即,他思忖了下,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御使台是陛下的御使台,陛下没有决定前,言官不会动。」
李明夷点点头:「所以,归根结底,一切都还要看圣心决断。」
许惟敬颔首,站起身。
「大人慢走,不送。」
许惟敬走出牢房,径直离开,好一会狱卒才过来锁上牢门。
李明夷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看着高处墙壁上的「品」字形透气口发呆。
许惟敬来了,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後就走了。
但很多时候,在官场上,「来」本身就是一种表达,一种心照不宣的示好。
「胜算又加了一分,」李明夷默默盘算着手中的牌,心想,「忠臣已经下场,那奸臣」又能起到几分作用呢?」
皇宫,养心殿。
房门紧闭,尤达与一群宫娥太监守在门外,气氛压抑至极。
「娘娘,陛下说了,眼下不见人,请您先回去吧。」
尤达朝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宋皇後歉然地说。
宋皇後面色凄然,眼眶发红,似乎哭过一场,往日里母仪天下的姿态不见了,此刻更像个母亲,妻子,而非别的什麽。
「陛下!妾身只求见一面,说两句话,不求其他!」
——
宋皇後忽然高声喊道。
屋内没有回应。
宋皇後咬了咬嘴唇,作势掀衣摆,竟是好似要跪下去。
见状,尤达大惊失色,赶忙打了个眼色,身後两名宫女窜出,一左一右将宋皇後扶住。
「娘娘,莫要为难咱们,陛下已叮嘱了,就算————娘娘殿前失仪,也————是不见的「」
。
尤达苦苦劝道,「让陛下自己个歇一歇吧。」
宋皇後面色一变。
尤达赶忙道:「送皇後娘娘回宫!」
一群宫娥太监冲上去,强行将宋皇後请了出去。
幸好,宋皇後终归是有要脸面的,或也是知晓没用,不曾大哭大闹。
这让一群下人松了口气。
尤达转回身,小心翼翼来到门口,隔着门道:「陛下,娘娘回去了。」
屋内没有回应。
颂帝一个人负手站在後窗边,窗子开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宫中湖泊。
余怒未消。
不久前,他亲自前往了丽妃宫中,当面质问。
丽妃是个不禁吓的,见事情败露,整个人当即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将事情和盘托出。
不过,在她的叙述中,是太子当初乘着酒醉,见到她强行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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