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苏清瑜走了 (第2/2页)
周远航这人最好的地方,就是他知道什么不该问。
“不变。”
“那我就知道了。”
“你还知道什么。”
周远航笑了下。
“知道苏总这趟不是单纯回去散心。”
“这就够了。”
电话挂断后,赵明华的消息也到了。
已按既有合同和监管账户口径回应外界,星光基金当前投入不变。
后面跟着一句。
外面越写越像,咱们越别动。
齐学斌看完,把手机收了起来。
车窗外,省城的路很宽,车流也密。
他靠在后座,忽然觉得这一程比燕京那次退桌还更像真正的分兵。
前面几个月,清河和苏清瑜一直站在一个画面里。
现在,两个人终于要在最关键的一段路上,往两个方向同时走。
一个守城。
一个摸路。
谁都不轻松。
可谁也没有迟疑。
夜里,远在海外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苏清瑜把那份加密清单递给了早就等着的几个人。
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第一步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清单最上方。
“不是订单,也不是销售合同。”
“是工况测试和技术验证节点。”
会议室里一下静下来。
这句话也把所有人的脑子先拽回到了现实。
清河现在连国外市场的门都还没真正敲开。
最先该做的,不是做梦。
是把每一道槛都摸出来。
她把文件翻到第二页,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桩普通项目。
“我们从最难听的话开始准备。”
“车如果跑不顺,哪儿会先挨骂。”
“车如果坏在路上,备件多久能到。”
“车如果语言不适配,司机会怎么骂。”
“车如果充电口不兼容,谁来背第一口锅。”
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是失望离开。
可只有坐在这张桌边的人知道。
她带走的,不是退路。
而是清河最重,也最见不得光的一张新地图。
回到清河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曹把车停在管委会楼下,憋了半路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齐书记,我多嘴一句。”
“说。”
“外面都在写苏总对您失望了,可我怎么看都不像。”
齐学斌笑了笑。
“那像什么。”
老曹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像你们两个把最要紧的一步拆开,分头去干了。”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难得没绕。
“那你就算看明白了。”
老曹听见这句,心里一下就稳了。
他也不再往下问。
因为有时候,知道个大概已经够了。
再多知道一点,未必是好事。
楼上办公室里,赵明华还没走。
一见齐学斌进门,他先把两份刚整理出来的外部风声递了过去。
“一份是媒体号写双核分裂。”
“一份是省里有人顺势放的话,说星光基金后面可能要重估清河投入。”
齐学斌扫了一眼,直接放到一边。
“回应按原口径。”
“已经回了。”赵明华翻开另一页,“监管账户用途不变,既有投入安排不变,星光基金当前合规链条和拨付节奏不变。”
“很好。”
“可这波风后面还会越吹越像。”赵明华压低声音,“尤其长鹏库存继续往上走,苏总这时候一走,外面很容易把最坏版本往死里写。”
“那就让他们先写。”齐学斌坐下后,声音很平,“他们越认定苏清瑜是真走了,后面有些线反而越安全。”
赵明华听懂了。
这又是一次拿误判当掩护。
别人越愿意把这件事看成裂开,清河真正那条不能见光的路就越不容易被顺着摸出来。
过了一会儿,周远航也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重新排过的封存顺序表。
“齐书记,那批高标准复检样本和技术验证车,我刚重新排过。”
“为什么重排。”
“原先按问题改进优先级排的。”周远航顿了顿,“我现在觉得,如果后面真的涉及外部工况和技术验证,应该优先留出最能跑,也最能稳定反馈问题的几台。”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个大概。”
“说说。”
周远航吸了口气。
“我不知道苏总到底先去哪里,也不知道后面到底哪一条路先动。”
“但我知道一点,您和她既然都没让长鹏收,也没让这批车停,那就说明它们后面一定不只是库存。”
“我不需要知道全貌,我只需要把车准备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齐学斌缓缓点头。
“这就够了。”
“你后面还是只知道技术验证和工况测试这一层。”
“明白。”
“再多的,别问,也别猜。”
周远航点头。
“我只盯车。”
等他走后,赵明华在旁边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现在也被您带出来了。”
“不是我带。”齐学斌靠回椅背,“是事把人逼出来的。”
深夜,海外那边又发来一条很短的确认。
第一阶段接触窗口已开,后续以技术顾问与工况验证名义推进,不碰销售表述。
齐学斌看完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半天没动。
赵明华看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齐书记,您这会儿心里会不会也发虚。”
齐学斌笑了笑。
“会。”
“我还以为您不会承认。”
“发虚和不做,是两回事。”
这句话一落,赵明华也不再劝了。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清瑜那趟看似平常的离开,已经让清河最深的一条暗线,真正往外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上午,风果然越吹越大。
清河本地都还算克制,可省城和燕京几家最爱传风向的媒体号已经把话写得越来越实。
资本比感情现实。
苏清瑜离开后,清河是否只剩长鹏苦撑。
星光基金会不会重新评估清河。
连招商局里都有人看完以后心里发虚。
赵明华索性把几家核心部门负责人临时叫过来,要求只有一个。
“谁都不许跟着这些话跑。”
“外面写得再像,也只按合同和监管账户口径答。”
“谁要是自己先拿‘苏总都走了’这种话去吓供应商和项目方,我先找谁麻烦。”
这番话说得不重,可效果比谁都好。
因为现在大家最怕的,不是外面乱写。
而是清河内部也有人先信了。
周远航下午专门来了一趟。
他没说别的,先把长鹏那边一天的情况报了。
“车间里问得最多的,还是苏总是不是不看好长鹏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她回去处理海外业务,厂里工钱没变,线没停,车没减,谁要是真把一趟商务行程听成清河快散了,那他脑子才该修。”
赵明华听见这句,难得笑了。
“这回像你了。”
周远航也扯了下嘴角。
“厂里最怕的不是坏消息,是坏消息没人接着往下讲明白。”
“齐书记,您放心,苏总走这件事,我这边不会让它变成长鹏自己先散的口子。”
齐学斌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
“那批高标准复检样本呢。”
“已经按新的封存顺序开始走。”
“最能跑,最稳定反馈问题的几台先压出来了。”
“好。”
周远航走后,赵明华看着桌上那几份外部舆情截图,忽然低声道:“齐书记,这波风其实对咱们也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外面越认定苏总是失望走的,后面有些人对清河的盯法反而会偏。”
“对。”齐学斌点头,“可偏归偏,咱们自己也得先站住。”
赵明华把监管账户那份日报又往前推了一点。
“我现在最不怕他们问感情和资本态度,最怕的是有人借这阵风,跑去乱问星光基金会不会撤。”
“已经有人问了?”齐学斌抬眼。
“有。”赵明华点头,“两个配套厂老板,一个服务点负责人,都在旁敲侧击。”
“你怎么回的。”
“我就一句话,按合同,按监管账户,按正式通知。”
“回得对。”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阵风来得不奇怪。
甚至来得越像,越说明很多人心里本来就盼着清河从里往外裂开。
可清河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把这种盼头自己配合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