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生死劫 (第2/2页)
张隆安在心里飞速盘算,拿不准臭弟弟这次会站哪边。
张隆泽平时对任何试图接近她的男人都严防死守,对二月红的态度有些微妙。
现在二月红躺在床上快死了,张隆泽会不会也觉得欠了二月红一份人情?
张隆安越想越没底,就臭弟弟那脑子不清醒的德行,小月亮哄两句没准真去帮了。
聪明的张隆安,决定先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如果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救那个戏子,他还能稍微给她提供一些其他方案
比如把长沙城最有名的大夫都请过来,治不治得好是大夫的事,跟她没关系。
这样既不失她的面子,又不用她亲自操心。
嗯,他真贴心!
张隆安脑内天人交战,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成一锅粥,也不妨碍他开口试探,“小月亮——”
张泠月合上手里的简报起身朝书房走去,从他身边经过时连脚步都没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干脆利落的吩咐:“叫远山过来。”
张隆安张着嘴巴站在原地,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试探像一块没滋没味的干馒头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受宠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无视了他这个人去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该死的弟弟整天霸占他的小月亮,现在连张远山那臭小子都比他有存在感了。
张隆安忿忿地把手往衣兜里一插,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路过走廊时顺手从花几上捞了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
张隆安离开后的书房内只剩张泠月一人。
她站在书桌前抬手将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空地,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
二月红受的伤看起来像阴煞之气侵入经脉造成的,对普通人却足以蚀骨噬心。
她闭上眼将灵炁注入铜钱,铜钱在她掌心微微发热,然后被她轻轻抛在桌面上。
三枚铜钱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各自躺平,卦象呈现出来的一瞬间,张泠月眉心蹙了一下。
生死劫
这种大坎怎么会出现在二月红身上?
张泠月第一次看到二月红时,就扫过他的面相,他分明是长寿之相。
按二月红原本的面相来看,百年之后寿终正寝都不是问题,绝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生死劫又是怎么回事?
张泠月将铜钱重新拢回掌心,换了一种推演方式继续往下算。
第二卦比第一卦更清晰了些,卦象中多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因果线。
那条线从二月红的命格中穿过,在某个关键节点上被一股外力强行扭曲了。
张泠月顺着那条因果线往源头追溯,追溯到自己身上。
二月红生命中原本应该有另一个女人出现,可因为她的介入,那条姻缘线被无声地掐断了。
从她踏进长沙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写了二月红的人生轨迹,而他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一点。
万般因果皆有定数。
既然是生死劫,那就说明还有可解之法。
到底是她破坏了人家应有的姻缘,就当作是补偿吧……
张泠月把铜钱收起来,垂下眼帘揉了揉眉心。
不仅要替长老们收拾烂摊子,还要替自己无意中搅乱的因果线善后。
张泠月不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在整她?怎么跟她沾点边儿的人身上的因果都这么重?
天尊,弟子也是体验到天选之子的人生了。
生活在异世界也在努力的给您涨脸呢……
***
把张远山叫来的同时,张隆安还把张隆泽也拉过来了。
小月亮又在为其他男人费神了,你也不管管?
张隆安用眼神朝张隆泽疯狂输出。二月红都快死了,她要是去救,那外姓人不就又活过来了吗?
好不容易老天帮忙替他们清理了一个竞争对手,小月亮反过来要跟老天对着干,这像话吗?
张隆泽你是她的左膀右臂,平时不是最在意她的安全吗,现在她要为了一个外人费神,你就这么看着?
张隆泽接收到了他哥那道能把人戳出窟窿来的目光,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从来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
张隆泽对她的纵容没有底线,这件事在张家本家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张隆安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张隆安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所有他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气得牙痒痒,又拿这个油盐不进的弟弟毫无办法,只能收回目光,用鼻腔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在张隆泽旁边的椅子上把椅子坐得嘎吱响。
张远山推门进来的时候感受到书房里这股暗流涌动的气氛,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张隆安正用眼刀疯狂剜张隆泽的侧脸,张隆泽完全无视那道能把钢板戳穿的视线,安静地看着书桌后面的张泠月。
而张泠月正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对这场无声的兄弟内斗视若无睹。
张远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到书桌前弯腰行礼:“小姐,您叫我。”
张泠月将面前那份简报往旁边推了推,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我记得前不久送来了一批药材,其中有一枚麒麟竭,可有转出去?没有就去吩咐他们送过来。”
麒麟竭?
张家各地的药库定期会往月亮公馆送一批珍稀药材,这是张远山一手经办的,每一味药的去向都有明细记录。
他记得那枚麒麟竭确实到过库房,成色极好,是上上品。
但很不巧,它已经不在库房里了。
“回小姐,那枚麒麟竭大概半个月前被尹老板收下了,据说是要为这一次新月饭店的拍卖增加筹码。”张远山如实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若是早知道小姐要用这味药,定会提前留好,偏偏尹老板是小姐的旧交,来调货的时候他也不好拦着。
张泠月沉默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就这么赶巧,早不要晚不要,偏偏这个时候要。
尹老板把麒麟竭收去拍卖,要么是已经找到了出得起价的买家,要么就是打算用这枚麒麟竭作为这次拍卖的压轴筹码来吸引更大的金主…或是合作伙伴。
不管是哪种情况,张泠月都知道自己这趟北平之行是跑不掉了。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她抬起眼看向张远山。
“半个月后。”
半个月倒不算太赶,从长沙到北平坐火车也就几天的事。
顺便还能去看看那家伙。
上次见面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这些年她忙着处理张家各地的烂摊子,回信越来越短,见面更是遥遥无期。
再不过去,只怕那人真要杀到长沙来了。
那个人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说风就是雨,这次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怕是要把北平火车站闹个底朝天。
思及此,张泠月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