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2【第一次改判案件】 (第2/2页)
徐来说得合情合理合法,王轲无法再辩驳,只能附和道:「签判明察秋毫,在下佩服之至。」
这是徐来做官以来,出手改判的第一个案件。
两日之後,已正式上任的龚鼎臣,收到徐来的驳正意见。
龚鼎臣笑着对属下说:「徐签判持论有据、剖决如流,更难得通情达理。治民理狱,该当如此!」
众皆称善。
妈的,谁敢不称善啊?通判冯子融还在办交接呢。
当晚,龚鼎臣把徐来请去喝酒,其子龚复圭也一起陪饮。
徐来能够看出来,龚鼎臣想让他儿子跟自己交好。这是龚鼎臣的第四子,有虚衔荫官在身,还得熬一些年份才能获得实职。
互相见礼之後,龚鼎臣夸赞道:「行之对本职政务,看来已经上手了,那桩误杀案驳正得很好。法不外乎情,怎麽因误杀就流放呢?一旦流放此人,其全家都要陷入困顿。占他宅基边界那家人,也会因此自责,被四邻议论指点。杀人者一家,还会因此跟死者家属结仇。不若轻判多赔,三方皆善。」
徐来说道:「我还在学习《宋刑统》,不如法曹和判官。他们属於一时之失,我只是一时之得而已。」
「很好,戒骄戒躁,殊为难得,」龚鼎臣对儿子说:「多学着点。」
龚复圭连忙说:「谨遵大人教诲!」
龚鼎臣又闲聊几句,忽然问道:「行之读了昨日的邸报没?」
「读了,」徐来说道,「贾御史所言甚是,但我觉得治标不治本。」
龚鼎臣哭笑不得。
他想说的是濮议,徐来却避而不谈,反倒议论贾黯关於举荐的奏疏。
濮议开始了!
这玩意儿不是赵曙发起的,是韩琦在持续不断的推动。
早在赵曙亲政之初,韩琦就提议讨论濮王名分之事。
反而是赵曙显得更加沉稳,为了减轻追封生父的阻力,主动推迟到仁宗大祥(两周年忌日)之後再议。
现在,仁宗的两周年忌日已过,韩琦迫不及待的又提此事。
刚开始只让两制(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及以上官员讨论,仅半个月时间,参与讨论的群体就扩大到百官。并且登上了邸报!
韩琦想要干啥?
整顿朝堂,收拢权力,为变法改革铺路!
他们当初搞庆历新政,是凭藉言官的权力,干翻宰辅群体而上位。现在他们自己做了宰辅,却发现想要推动变法,必须削减言官之权。
甚至抛开变法不论,宰辅想要施行某个决策,都会被那些言官横加掣肘。
不收权就不能改革。
徐来身为地方官,现在不好掺和进去。就算要掺和,现在也不是时候,等进入白热化状态再说。
他更关注邸报上贾黯的奏疏。
贾赔说:现在只计算在京的京朝官,就有两千八百多人。留在京城候缺的选人官,已经积压两百五十多人(不含新科进士)。
他又说宋仁宗早年,官员可以随意举荐,但每年通过考核改官的才几十人。後来提高了考核标准,又对举荐增加了限制,但改官人数也渐渐变多。
近十年来,对地方官的推荐加以限制,规定知州(知府)每年最多推荐五人。现在甚至只有地方主官拥有推荐权,但候缺等待改官的人数却暴涨。
贾赔把原因归结於推荐权的滥用,如果主官不把五个名额用完,就会因此影响政绩考核,下面的官员也觉得主官在为难自己。
因此贾赔建议,推荐多少人才,不再列入政绩考核范围。有人才就推荐,没人才拉倒,别为了凑数而硬推。
朝廷通过了贾黯的提议。
徐来非常赞同此举。
因为之前的规定太过离谱,地方主官为了应付朝廷、为了团结下属,硬生生的每年推荐五个「人才」。不推荐都不行,若是不满额,会被朝廷视为举荐不力。
这几年,别看韩琦没有大动作,其实一直在做各种微调。
譬如通判作为副手,现在已经不能举荐人才了。转运使可以举荐人才,转运判官却不能举荐了。
举荐权被限制在主官手里。
这个月继续进行微调,不再把举荐人才纳入政绩考核。
从龚鼎臣家吃酒回来,徐来继续每日处理公务。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学习,并不贸然驳回属官或兄弟部门的公文。
转眼到了五月,徐来陆陆续续收到书信。
多数是同科进士的私信,告诉徐来他们被外放某职。
三甲进士授职完毕,就轮到杨殊所在的四甲。只有五甲进士,按规定必须守选一年。
杨殊通过结交欧阳辩,请欧阳修帮忙说话,弄到了宝鸡主薄的实职。
六月初,广东来人了。
除了布超,还有两个余家仆人。
以及侍女语儿————
应天府城,南门码头。
语儿把手伸进怀里,捏捏自己新做的香囊,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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