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第2/2页)
“四个在上面,守着天牢正门和两侧。“赵真说,“两个在牢房外面走廊尽头,应该就是刚才被你打晕的那两个。
“也就是说。“温软快速盘算,“上面四个,走廊两个被你解决了。现在天牢里还有四个守卫,正门两个,两侧各一个。
“对。
温软沉默了两息。
“走排水渠原路返回。“她说,“十个人先走,赵真和永河殿后。我断后。
永河想说什么,但温软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闭上嘴,跟着走。
赵真被两个士兵架着,从排水渠重新钻进去。永河跟在后面。温软最后一个进入水渠,转身时把栅栏重新关上,把铁锁复原。
“守卫醒来发现锁是好的,不会立刻察觉。“她低声说,“但最多半刻钟,他们换班时就会发现不对。
“半刻钟够吗?“永河问。
“够。“温软说,“排水渠的出口在护城河北岸。出去之后往北三百步就是暗巷。温远的马车在暗巷尽头等着。
他们在渠中快速行进。
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永河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不是火把的光,是月光。
出口到了。
温软先探出头去,观察了片刻,然后翻了出去。
永河跟着翻出去。
外面是一条河沟。护城河的支流,水不深,岸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永河大口呼吸。她觉得自己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翻出来,迅速在岸边列队。赵真被扶了出来,他站在月光下,眯着眼,适应着突然的明亮。
“走。“温软说。
他们沿着河岸快步向北。
三百步。
暗巷在望。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永河回头,看到天牢方向亮起了几支火把。有人在喊叫,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清楚。
“犯人不见了!
“关门!搜!
温软的脸色没有变。
“半刻钟都不到。“她低声说,“看来有人提前发现了。
“谁?“永河问。
“不重要。“温软说,“走。
他们跑了起来。
暗巷很窄,两侧是高大的围墙。月光被围墙切成一条窄窄的银线,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永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敢停。
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追兵出了天牢。
“前面!“温远的身影从暗巷尽头闪出来。他牵着一辆马车,车夫已经等在车上。
“主子!
“上车!“温软命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两个人扶着赵真先上了车,然后永河被推了上去。温家军的士兵们没有上车,他们转身,面向暗巷入口,拔出了腰间的刀。
“六叔。“温软叫住温远。
温远回头看她。
温软从怀中取出那块乌木令牌,递给他。
“带着赵真和永河先走。从暗巷向北到粮仓,换车,进宫。
“你呢?“温远没接令牌。
“我断后。
“主子!
“温家军今夜不能暴露。“温软的声音很冷静,“你们只要把赵真送到昭阳殿,今夜就赢了。至于我。
她顿了一下。
“天牢的排水渠他们查不到。暗巷他们不熟悉。我往南走,从另一条路回去。
温远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十五年了。“他忽然说。
温软一愣。
“十五年前,老爷把我送走的时候说。“温远的声音有些哑,“'活着回来。
他看着温软的眼睛。
“我答应老爷活着回来。你。
“我也答应过自己。“温软说。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稳。
温远盯着她看了两息。
然后他一把接过令牌,转身上了马车。
“驾!
马车在暗巷中向北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隆隆的声响。
温软看着马车消失在暗巷尽头,然后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
身后,六个温家军的士兵持刀而立。
火把的光已经拐进了暗巷。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发拢到耳后,理了理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准备赴一场宴会。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暗巷深处的黑暗里。
昭阳殿。
萧祯坐在殿中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手里端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崔鸷站在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殿内很安静。灯火通明,但安静得有些刻意,像是主人有心事,连下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主子。“崔鸷轻声说。
“嗯。
“凤栖宫来人了。
萧祯翻了一页奏折。“谁?
“陆公公。
萧祯的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
陆怀慎亲自来,说明太后不只是好奇,而是察觉到了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陆怀慎走了进来。他穿着常服,步伐沉稳,但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陛下。“他行礼。
“坐。
“老奴不坐。“陆怀慎说,“太后娘娘问,陛下今夜为何不在乾清宫歇息?
“告诉母后。“萧祯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朕在昭阳殿看折子,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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