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第1/2页)
“太后在朝堂上和沈家切割了。”她说,“这意味着什么?”
侍女想了想。“意味着……太后不再保沈家了?”
“不。”沈绾玉放下茶杯,“意味着太后在止损。她保不住沈世修了,所以果断放弃,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但放弃沈世修不等于放弃沈家。沈家倒了一个沈世修,还有其他人。太后会在适当的时候,把沈家的其他棋子推上来。”
“那姑娘呢?”
沈绾玉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铜制的凤凰令牌。
令牌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凤凰的眼睛极细,像是两颗黑色的针。
她把令牌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凤凰的翅膀。
“这个令牌,”她低声说,“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侍女摇头。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沈绾玉说。
侍女一惊。
“姑娘的母亲……不是大夫人吗?”
“大夫人是我的嫡母。”沈绾玉的声音很淡,“我的亲生母亲,是镇国公府的妾室。在我三岁的时候死了。”
“死了?”
“对外说是病死的。”沈绾玉说,“但实际上……”
她顿了一下。
“她是被大夫人害死的。”
侍女倒吸一口凉气。
“我母亲死前,把这个令牌交给了我。她说,这是她娘家的东西。她娘家在蜀中,是蜀中一个很古老的世家。这个令牌是那个世家的信物,持此令牌,可以调动那个世家在蜀中的所有力量。”
“蜀中的世家……”侍女喃喃地说,“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绾玉站起身,把令牌收进袖中,“沈家倒了,我还有退路。”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太后有太后的棋。皇帝有皇帝的棋。我也有我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
“备车。”
“姑娘要去哪里?”
“出宫。”沈绾玉说,“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沈绾玉没有回答。
她走出青鸾宫,步伐很快。
宫道上很安静。早朝的官员们已经散去,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各司其职,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面色平静的女子正快步穿过长廊。
沈绾玉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这个打扮不像宫中的贵女,倒像是哪家商户的少夫人出门办事。
她从侧门出了宫。
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普通,穿着灰色的短褐。他看到沈绾玉出来,微微躬身。
“姑娘。”
“去城南。”沈绾玉上了马车,“鹤鸣巷。”
“是。”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绾玉坐在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令牌。
铜制的凤凰令牌被她的体温焐热了,凤凰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个夜晚。
母亲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大夫人站在门外,隔着帘子看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母亲握着她的手,把这块令牌塞进她的掌心。
“记住,”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这是你外祖家的东西。你外祖家在蜀中,鹤鸣巷的清风楼是他们留下的据点。拿着这个令牌,去清风楼,会有人接应你。”
“娘……”三岁的沈绾玉不懂。
“记住,”母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光,“活着。不管怎样,都要活着。”
那是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母亲就病逝了。
大夫人说母亲是久病不治。但沈绾玉知道,母亲是被毒死的。
因为她看到了大夫人身边那个丫鬟手里的药碗。药碗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粉末。
三岁的女孩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那块令牌。记得鹤鸣巷。记得清风楼。记得母亲说的活着。
她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她终于长大了。大到可以进宫,大到可以布局,大到可以把沈家一步步推向深渊。
不是为了帮大夫人。
是为了报仇。
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
沈绾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鹤鸣巷很窄,两侧是灰墙黛瓦的老房子。巷子尽头有一间两层的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清风楼三个字。
字很旧了,漆面斑驳,像是很多年前挂上去的。
沈绾玉下了马车,独自走进巷子。
巷子里没有人。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灰墙之间回荡。
她走到清风楼门前,推开门。
楼里很暗。一楼是茶座,摆着几张旧桌子,桌上积着薄薄的灰。没有人。
她走到柜台前。
柜台上放着一个铜铃。
她伸手,按了一下。
铃声在空荡荡的茶楼里回荡。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瘦,两鬓斑白。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沈绾玉。
“姑娘来喝茶?”
“不。”沈绾玉从袖中取出那块凤凰令牌,放在柜台上,“我来取东西。”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上楼梯。
片刻后,他拿着一只木匣走了下来。
木匣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他把木匣放在柜台上,推到沈绾玉面前。
“这是你外祖家留下的。”他说,“二十年了,终于有人来取了。”
沈绾玉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蜀中青城山,鹤鸣谷。持此钥匙,可入谷中。谷中有人三千,皆你外祖旧部。
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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