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茅山来的老道,雷法与电磁 (第2/2页)
他把剑握在右手,左手捏了个诀,口中念咒。
咒文很短,只有七个字——“雷公电母,听吾号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打雷。
震得格物堂的窗户哗哗响。
震得苏无为的耳朵嗡嗡响。
震得廊下的电磁铁都晃了一下。
桃木剑的剑尖凝聚出一团光。
不是火光,是雷光。
蓝白色的,亮得刺眼,像一条小蛇在剑尖上扭动。
噼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味——不是烧焦的味,是雷电劈过之后的味。
那种味道,苏无为在后世闻过——夏天雷雨天,闪电劈中大树,空气里就是这股味。
臭烘烘的,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干净”。
“去!”
张玄应一剑指向院中的假山。
雷光从剑尖飞出,化作一道闪电,轰在假山上。
假山是一整块太湖石,高八尺,厚三尺,重几千斤。
闪电劈中假山的一刹那,整块石头炸开。
不是裂开,是炸开。
碎石飞溅,砸在墙上,砸出一个个坑。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洞。
砸在老槐树上,树皮被砸掉一大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灰尘腾起,像一朵蘑菇云。
等灰尘落定,假山已经没了。
只剩一堆碎石,最大的不过拳头大。
碎石上还冒着烟,嗤嗤响。
有几块碎石表面被烧成了玻璃——高温把石头熔化了,冷却后变成一层亮晶晶的釉。
苏无为的嘴张大了。
他在后世见过高压电击实验,见过雷电劈中物体的照片。
但亲眼看见一个人用一把桃木剑劈出雷电——这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厉害”能概括的。
是那种——世界观被砸碎、又重新拼起来的震撼。
“老道的雷法,能劈开金石。”
张玄应收起桃木剑,气息微喘。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显然这一剑耗了他不少灵力。
“但老道只能劈十次。
十次之后,灵力耗尽,需打坐三日才能恢复。”
他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你那‘电磁’,只要有铜铁和电堆,就能一直用。”
苏无为摇头。
不是谦虚,是实话。
“前辈谬赞。
晚辈的电磁需要伏打电堆供电。
电堆用久了,锌片会消耗,铜片会氧化,电压会下降。
而且电磁只能产生低压电流,远不如前辈的雷法威力大。”
张玄应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震得老槐树上的蝉都飞了。
他笑得眉毛弯了,眼睛眯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笑完了,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
那一掌拍得不轻,苏无为肩膀火辣辣的疼。
“你这小子,不骄不躁,老道喜欢!”
他坐下来,端起阿沅递过来的茶,一口喝了。
喝得太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咳完了,抹了抹嘴,看着苏无为。
“小子,你那‘电磁’的原理,给老道讲讲。”
苏无为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先画了一个伏打电堆——铜片、锌片、浸了盐水的布。
然后画了铜线绕在铁芯上。
然后画了电流的方向——从铜片流向锌片,从正极流向负极。
“电堆产生电流。
电流通过铜线,在铁芯周围产生磁场。
磁场吸引铁器,所以电磁铁能吸起铁锤。”
张玄应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电流的方向慢慢移动,从铜片到锌片,从正极到负极。
“电流……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怎么跟一个唐代道士解释电流?
“前辈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看不见的水。
水往低处流,电流从高处往低处流。
水流能推动水车,电流能推动‘电磁’。”
张玄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水流……电流……”
他喃喃道,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啊。”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小子,老道有一事不明。”
“前辈请说。”
“你那‘电磁’产生的雷,与老道的雷法,有何不同?”
苏无为想了想。
“前辈的雷法,是以灵力引动天地之雷。
天地之雷,是云层摩擦产生的静电,电压极高,电流极大,能劈开金石。
晚辈的电磁,是以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再转化为磁能。
电压低,电流小,只能吸铁,不能劈石。”
他顿了顿。
“但晚辈可以改进。”
张玄应的眼睛亮了。
“如何改进?”
“增加电堆的数量,串联起来,电压就能提高。
电压越高,电磁越强。
理论上——”
他顿了顿,
“如果能造出足够大的电堆,产生的电磁之力,未必弱于前辈的雷法。”
张玄应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放下茶杯,看着苏无为。
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火烧得更旺了。
“小子,老道与你做一桩买卖。”
“前辈请说。”
“老道教你雷法,你教老道电磁。
你我联手——”
他顿了顿,
“把那‘无天’劈成灰。”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晚辈求之不得。”
张玄应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他站起来,走到廊下,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铁芯。
铁芯是凉的。
他把脸凑过去,盯着铜线上的每一个细节。
铜线绕了多少圈,间距多大,角度多少——他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记。
“有意思。”
他喃喃道,
“真有意思。”
苏无为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瘦小的老道。
六七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草鞋露着脚趾头。
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王孝通。
那个算学博士,为了算一道题可以三天不吃饭。
也是这副神情。
痴。
痴迷的痴。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看见未知的东西,不是怕,是想弄明白。
张玄应是这种人。
王孝通是这种人。
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低头看光幕——
“当前余寿:一日又两个时辰。”
“青铜门封印:裂痕五尺七寸,八月十五预估崩溃。”
“新盟友:张玄应——茅山宗上清派嫡传,雷法宗师。
状态:出山。”
“新能力解锁:雷法与电磁融合研究。
进度:0%。
预估成果:电磁炮雏形、电磁脉冲武器。”
“建言:张玄应的雷法以灵力驱动,你的电磁以化学能驱动。
两者结合,或能制造出此世界从未有过的武器——以灵力激活电磁,以电磁放大灵力。”
他收了光幕,走到张玄应旁边,蹲下来。
“前辈,晚辈有一个想法。”
“说。”
“前辈的雷法,能不能劈进电堆里?”
张玄应愣了一下。
“劈进电堆里?那电堆不就炸了?”
苏无为笑了。
“要的就是炸。”
张玄应看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也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但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小子,你疯了。”
“前辈教出来的。”
张玄应哈哈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响。
震得廊下的电堆晃了一下。
震得那盆小黄花的最后一朵花瓣,终于落了。
花瓣落在地上,黄黄的,薄薄的,像一枚铜钱。
铜钱上刻着四个字——
八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