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造纸 (第2/2页)
纸面上印着几个字,字迹清晰端正,比手写的工整许多。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有洇墨,没有断笔,比他预期的好了不少。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印了字的纸,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字模:“这比手抄的快多了。”
“嗯。”李默把那张纸放下来,端起面碗,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福宝从后院跑过来,满手的泥:“爹爹!福宝帮你压纸!”
她跑到桌边,两只泥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蹭到半干不干,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印了字的纸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哇,福宝认识这个字!这是‘赵’,爹爹的姓!”
“嗯。”
“这个是‘王’!福宝也认识!”
“嗯。”
她把纸放下来,又看了一遍,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问:“爹爹,你刻的这些字,是不是能印好多好多书?”
“能。”
“那以后大家都有书看了?”
“嗯。”
福宝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福宝以后也要学认字,学会了就能自己看书,不用哥哥念给福宝听了。”
平安端着面碗,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面了。
第五天傍晚,李默把最后一批字模刻好,在木盘里排了几排,蘸墨试印了一张完整的纸。
纸上是《论语》里的一行字:“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字迹端正匀称,笔画没有断,墨色也均匀,但他仍停下刀,用指甲在字模侧面刻了一道极浅的横纹作为标记。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放在书案上晾干,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那个浸泡竹片的大坑旁边,蹲下看了看。
水面依然浑浊,竹片还在石缝之间浮动着,没有太大变化。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转身走回屋里。
活字印刷术已经有了雏形。现在就等着白纸了。
竹片在坑里泡了将近两个月。
天气一天一天冷下来,渭水两岸的杨树彻底光秃了,枝丫在寒风里摇晃着,水泥路面上偶尔会结一层薄薄的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入冬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李默把那些泡透了的竹片从坑里捞了出来。
竹片已经泡软了,颜色从青白变成了浅黄,用手一捏就能捏出水分。赵老根蹲在旁边,接过一片泡软的竹片,捏了捏:“殿下,这差不多能捣浆了?”
“嗯,搬去工坊。”
工坊是前些日子在李默的指挥下搭起来的,在后院靠近东墙的位置,三面用厚木板围起来,顶上盖了一层茅草,留了一面敞口方便进出。
里面砌了一个灶台,架了一口大铁锅,旁边摆着几个大木桶和几块平整的石板,还搭了一排晾纸用的竹帘架。
李默把泡好的竹片倒进大铁锅里,添了大半锅水,点燃灶火。
火苗舔着锅底,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竹片在水中翻滚着,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耐心的高温熬煮。
福宝搬了个小木墩坐在灶台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爹爹忙活,银铃偶尔被灶火的热气烘得响一声。她看着那些翻滚的竹片:“爹爹,这要煮多久呀?”
“两天。”
“两天好久。”
“等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