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老子今日跟你们死在一处 (第1/2页)
那根本算不上坚不可摧的铁壁,充其量就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流贼,
用破粮车、烂木板和十几辆偏厢车硬凑出来的防线。
多铎马鞭猛劈空气:“传令!乌克辛超哈(死兵)先登!不计代价,给本王砸烂那个破壳子!”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彻原野。
清军大阵前方,几百骑排众而出。这帮人是从各牛录临时抽调的重甲死士。
有犯了军法等着拿命洗刷罪名的死囚,有做梦都想抬旗的包衣奴才,还有眼红千两赏银和世职的亡命徒。
他们身上披挂着粗劣却厚重的双层铁甲,左臂擎着厚实的木橹盾,足以掩住大半个身子。
牛录额真高举战刀,嗓门撕裂着寒风:“主子有令!破阵者赏!退后者斩!”
“杀!”
几百骑死士拼了命地驱使战马,不再像往常那样爱惜,靴后马刺狠狠扎进马腹。
吃痛的战马发出嘶吼,撒开四蹄狂飙。马嘶声混杂着死士们粗野的狂嚎,裹挟着漫天黄土,不遗余力地砸向明军车阵最薄弱的接合处。
明军炮营千总急得双眼赤红,扯着破锣嗓子嘶吼:“开炮!放铳!压住他们!”
“轰!轰!”
木橹盾当场炸成漫天木刺,劣质铁甲被高速飞行的铅弹硬生生撕裂,血水夹杂着碎肉四下崩飞。
跑在最前头的几十骑连人带马被打穿,惨嚎着滚落在泥地里。
但这帮死士早就把命别在了裤腰带上。后排的死士都没有看一眼倒下的同袍,直接纵马踏过还在抽搐的人马尸骸,迎着枪林弹雨继续前突。
高杰拼凑的车阵终究太过单薄。除了零星顶着的那十几辆偏厢车,两侧全是用运粮板车、装草料的推车仓促掀翻堆叠的。
“砰!”
木头断裂的闷响炸开。一匹披挂着皮甲的高头大马,驮着满身是血的死士,一头扎在一辆运粮车上。
战马狂暴的冲力生生顶断了粗实的木轴,挡板当场粉碎。
死兵借着冲力翻滚进明军阵中,连带着砸翻了三四个端着长枪的步卒。
紧跟在后面的几十骑死兵有样学样,全拿战马当做攻城锤。
哪怕撞进车阵的当口被明军的白蜡杆长枪捅成血葫芦,那庞大的重量也生生压垮了本就脆弱的防线。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
两百多具死兵和战马的尸骸在阵前堆成了一道渗人的血肉缓坡。
明军拿命维持的防线,被这帮不要命的疯子硬生生用尸骨填开了一个二十几步宽的豁口。
镶白旗甲喇额真见状,眼珠子暴突,挥舞马刀狂吼:
“巴牙喇!压上去!把这帮蛮子切碎!”
蛰伏多时的满洲白甲巴牙喇终于动了。这群大清国最精悍的老卒,个个身披造价昂贵的双层重甲,连胯下的辽东大马也罩着厚实的棉甲。
铁面具下露出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人味,全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外围车阵的阻碍被扫清,这群白甲重骑根本不用勒马减速。
他们借着战马狂飙的底气,顺着血肉豁口长驱直入,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一头扎进明军单薄的步卒方阵中。
李成栋在阵内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战刀疯狂挥舞:“死战!不许退!长枪往前顶!”
人力终究抗衡不了重骑的碾压。
明军的长枪兵死咬着牙关,把丈余长的白蜡杆长枪狠狠捅向冲阵的白甲兵。
锐利的枪头扎在精钢重甲上,只迸发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道白印子。几个用力过猛的士卒,连枪杆都当场崩断。
反观那帮白甲兵,借着战马的高度优势,手里沉重的马槊和长柄大刀无情劈砍收割。
“噗嗤!”
沉闷的锐器破肉声响起。一杆长枪借着马力,直接干穿了两名明军刀盾手。
缺口处的明军被这群重甲怪物撞得七零八落,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风声。
白甲兵根本不跟明军缠斗,手里兵刃翻飞,不管死活,只管顺着缺口向大阵纵深狂飙突进。原本二十步宽的豁口,被这股铁蹄生生向两翼扯开,越撕越大。
旷野两翼。
几千名蒙古轻骑在外围游弋,紧紧咬住明军阵线的两侧,不知疲倦地绕圈驰射。
“嗖嗖嗖!”
漫天重箭撕裂风声,密密麻麻地罩进明军本阵。
正面防线本就被撞得摇摇欲坠,头顶的箭雨更是雪上加霜。
没了偏厢车挡板掩护的辅兵和火铳手,成片成片地被射翻在地,捂着插满箭矢的身躯满地打滚哀嚎。
明军阵地西南面的土坡后,猛地炸响一声怒吼。
“杀鞑子!”
杨承祖率领一千老营精骑,严格遵守高杰的军令,从隐蔽处斜刺里杀出。
这一千精骑全数伏在马背上,手里端着装填完毕的三眼铳,直勾勾扑向清军冲锋大阵毫无防备的腰腹地带。
“放铳!”
引火绳烧尽。近距离的火药集中喷发,强横的穿透力当场掀翻了几十名正在外围抛射的蒙古轻骑。战马失蹄,背上的骑士被连带砸进烂泥里。
这点皮毛伤亡,放在多铎那近万精锐的大阵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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