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嫁祸 (第1/2页)
九锡王府的地牢,建在西北角马厩底下。
甬道窄,两侧石壁上常年渗水,青苔长得厚厚一层,又滑又黏。
高氏蜷在最里间的牢房里,望着铁栏外忽闪忽闪的油灯,整个人缩得皱皱巴巴的。
方才谢沉来过。
世子爷问话不急不慢,跟衙门里审案的推官似的,一句一句问她:柳侧妃那些年去过卫家几回?都跟家主说了什么话?这枚柳叶坠子,是赏的,还是偷的?谁让你来王府的?
高氏只答那几句疯话。
送她来王府的人应承过,只要照做,就留她儿子一条命。要是泄露半个字,她儿子会比她先见阎王。
高氏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可她心里明白。从踏进水榭那一刻起,她就活不成了。横竖都是死,好歹保住孩子。
“高氏。”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
高氏抬头,牢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黑袍人踱步进来。
灯火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精铁面具。那面具铸成恶鬼模样,龇着两排獠牙,冷冰冰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是他。
他来了。
高氏缩作一团,牙齿不住打颤。
“别出声。”黑袍人声音平平淡淡的,跟拉家常似的,“照我说的做,你就能留个全尸,你儿子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簪子递过去。
金累丝簪,工艺繁复,簪头尖尖的,火光照上去闪了一下,像毒蛇的牙。
“该怎么做,先前都教过你。”
高氏盯着那支簪子,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伸出手,好不容易才握紧簪柄。
“孩子……我的儿……”
“放心。”黑袍人收回手,冷冷直起身,“你走了以后,自会有人照看他。”
高氏低下头,盯着簪子,想起儿子的脸,用力攥紧,又哭又笑……
-
柳汀月到的时候,雨下得正大。
玫月提着灯笼在前头照路,蔡嬷嬷跟在后面,三个人踩着一地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牢赶。
“你们在外头候着。”
柳汀月在门口收了伞,递给玫月,自己迈了进去。
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像个瘦长的鬼影。
高氏看见她来,浑身一抖,直往墙角缩:“娘娘饶命……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柳汀月蹲下身子。
裙摆拖在潮湿的砖地上,沾了泥水,她也顾不上了。
“我晓得你忠心,才来救你。”她声音温柔,从袖子里掏出个碧绿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高氏面前,“吃了这药,你的病就好了。我送你去个清静地方养老。”
高氏瞪大眼睛,盯着那瓷瓶。
瓶身映着油灯的光,圆圆的,像给儿子烙的饼……
然后她就扑上去了。
两只手死死攥住柳汀月的手腕,神情癫狂又决绝。
“娘娘饶命……娘娘……不要杀我!”
柳汀月吃痛,想甩开她,高氏却反手把那支簪子塞进她掌心,然后握着她的手,调转簪尖,对准自己的脖颈——
“噗。”
很轻的一声。
像筷子戳破了油纸。
柳汀月忽然一热,低头就看见血从高氏喉咙里涌出来,顺着簪柄淌到她的手背上。她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我的簪子?你,贱妇……”
高氏歪着头,靠在墙上,缓缓滑下去。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不!”
一股凉气直蹿头顶。
柳汀月猛地甩开高氏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心神大乱。
“栽赃!有人故意陷害我!”
“玫月、玫月……”
玫月探头进来,见状尖叫一声,灯笼脱手掉在地上。
蔡嬷嬷跟在后头,看见满手是血的柳汀月,腿一软,当时就跪了:“娘娘……”
声音未落,一群王府侍卫就涌进了地牢。
打头的那个举着火把往里一照——
杀人灭口的场面,看得真真切切。
侍卫们面面相觑。
空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安静得吓人。
柳汀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不是我。”她提高了声音,“不是我杀的……”
没人接话。
黑压压一群人,齐刷刷盯着她。
-
知微居。
雨打在瓦片上,沙沙沙沙的。
夜色越来越深。
谢云烬轻手轻脚地落了地,见窗户虚掩着,单手一撑就翻了进去,回身把窗户合上,插销别好,一点儿也不见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