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污蔑 (第1/2页)

林长平立在人群正中，一身破旧衣裳，脊背刻意挺着，像攥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理。
　　
　　方才众人的惊呼声、质疑声，全落进他耳朵里，让他愈发笃定——今天这事儿，他跳出来的时机准了。
　　
　　一来博名声，讨好城里乡绅守旧派；二来拿捏林向荣，逼儿子听话；三来他见不得一个寡妇风光体面受人敬重，不踩上一脚浑身难受。
　　
　　老秀才见有人撑腰，立刻上前拱手，对着秦扬归高声道："大人，此人正是林向荣生父林长平！多年离家，众人误以为身故，实属阴差阳错！如今亲生父亲归来，断没有看着子嗣被旁人蛊惑带偏的道理！"
　　
　　转头又对林长平说："林老哥，你不知家中变故，这严娘子表面行医行善，实则野心不小，败坏风气，还笼络你家孩儿离经叛道！"
　　
　　这话递了刀。林长平立刻接住，往前一步，抬手指着严清许，张口就是一身市井戾气。
　　
　　"好一个行善积德的严娘子！我今日才算开了眼！"
　　
　　他唾沫横飞，嗓门扯得街尾都能听见：“我儿孤苦无依，我原以为是乡邻帮扶、官府照拂，才让他有今日！没想到竟是被你这女人刻意笼络拿捏！"
　　
　　"你开医馆收女徒，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就是借着行善的名头笼络人心！你笼络我家孩儿，让他对你感恩戴德，无非是想借着他县学学子的名头，日后替你那些离经叛道的勾当撑腰！"
　　
　　污言一出，满街哗然。
　　
　　林向荣本就惨白的一张脸彻底褪尽血色。他浑身发颤，上前半步，声音又哑又抖：”你胡说！严娘子从未利用我！她只是真心帮我！"
　　
　　"闭嘴！"林长平转头厉声呵斥，眼神凶狠，"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被人几句好话就蒙了心，枉我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你在家认外人作恩，忘本失根！"
　　
　　他骂完儿子，目光一转，竟胆大包天看向秦扬归。
　　
　　"大人！草民知道大人一心为民。可这严娘子心思深沉、野心极大！她在乡间造势、积攒口碑、博取贤名，再借善事博大人同情！今日大人破例给她撑腰，难保不是被她蒙蔽！她这般步步为营，日后势力渐长，必定祸乱义通风气！草民直言，绝非闹事，实在是怕百年规矩，毁于一个妇人之手！"
　　
　　这话用心歹毒。
　　
　　不止骂严清许野心勃勃、沽名钓誉，更暗踩秦扬归识人不清、徇私破例。把严清许塑造成祸乱之源，把秦扬归塑造成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糊涂官。
　　
　　老秀才一群人瞬间眼神发亮，纷纷附和。
　　
　　"怪不得严娘子半年声势大涨，原来是步步算计！"
　　
　　"看似行善，实则谋利，野心不小！"
　　
　　"连官府都被蒙蔽，日后还得了？"
　　
　　方才被严清许善举打动、渐渐动摇的百姓，此刻眼神又开始犹疑。流言蜚语最杀人，不需要证据，几句捏造的揣测就够。
　　
　　林向荣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嘴笨说不出话。满肚子的委屈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倒不出来。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沁出细密的血珠子。
　　
　　全场嘈杂之中，严清许依旧立在门槛上，身姿没动过。
　　
　　她看着唾沫横飞、自以为得计的林长平，像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等到周围声音稍稍歇了，她缓缓抬眼，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砸进地里。
　　
　　"你说我利用林向荣？"
　　
　　严清许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红着眼抖个不停的少年。
　　
　　"他娘死了，爹跑了。他吃不上饭、穿不暖衣、被人当野狗一样撵的时候，你在哪儿？在赌桌上。"
　　
　　"我帮他，是因为他自个儿争气，日日苦读不偷懒。他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我帮了，他没功名没前程的时候我帮了。你倒说说，我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孤童身上，图什么利？图他日后飞黄腾达再来报答我？"
　　
　　她冷笑一声："他要是真飞黄腾达了，你第一个扑上来啃，轮得到我？"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长平脸色铁青，张嘴要反驳，严清许根本没给他空隙。
　　
　　"你说我笼络乡邻、沽名钓誉？摘云岭从前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全村人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在外头躲债。我回去行医，不收诊金，教村民认草药、卖药材，让家家户户手里有余钱、娃儿能读书。这叫沽名钓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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