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井底(下) (第2/2页)
“慢慢找。”王娟吐出口烟,“县志,地方档案,老人口述总有蛛丝马迹。程野身上的变化是个信号,这事儿没完,咱们不找,它也会找上门。”
她看着我:“张成,你要不想掺和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后面可能更邪乎。”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王姐,咱仨从北涧爬出来的那天,这浑水就趟定了。程野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
王娟点点头,没再说啥,把烟掐了。
“行,那回去都好好歇两天。我去打听张三爷老宅的消息,你也想想,县志上还有啥能挖的。”
我们各自分开。
回到家,我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井底那些小红衣的骨头,老在我眼前晃。
张三爷,樵隐居士,程兄,乔兄四个民国的人,下到那口邪井里,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
然后,北涧出了事,老鸹岭的井也不安生。
程野,隔了两三代,又被卷了进来。
这像是个扣,一环套一环。
我们打开了外锁,看到了内锁,但钥匙丢了。
要找钥匙,就得先找到张三爷,或者他藏钥匙的地方。
可一个失踪了七八十年的人,上哪儿找去?
我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鞋盒子,拿出县志,就着台灯,又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这回,我看得更仔细,连纸张的质地、装订的线头都不放过。
在县志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棉纸,对折着,夹在书脊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小心地抽出来,展开。
纸上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幅简图。
像是个宅子的平面图。几进院子,厢房,后院有口井,井边标了个小点。
图旁边有一行小字:
“甲申夏,*兄邀饮于城南旧宅。宅有古井,水甘冽。兄醉后指井笑言:‘此井通幽冥,吾之珍物,藏于井壁三尺,有缘者得之。’吾以为戏言,未深信。今兄音讯全无,思之怅然。或可一试?然井深苔滑,慎之。”
落款没有,但笔迹,跟县志批注里“樵隐居士”的一模一样。
我心脏狂跳起来。
城南旧宅。古井。井壁三尺。
张三爷喝醉了说的,他把“珍物”藏在了井壁三尺深的地方!
珍物会不会就是那把内锁的钥匙?那个他从石台拿走的“楔子”?
图上的宅子,没有具体地址,只写了“城南”。
但有了这幅图,有了“城南旧宅”、“古井”这些线索,找起来就有方向了!
我赶紧给王娟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声音迷糊糊的,估计睡了。
“王姐!我可能找到了!”我压着兴奋,把棉纸图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娟的声音清醒了:“图拍下来发我。明天一早,城南汇合,找老宅。”
挂了电话,我对着台灯,仔细看着那张脆弱的棉纸图。
张三爷,你到底在井里藏了啥?
那把钥匙,真的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