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卡文中,等会改 (第1/2页)
浔阳江横贯东西,滔滔江水穿城而过,将偌大浔阳郡城切分为南北两域。
江彻的车马行过临江最大的望津石桥,车轮碾过厚实的青石板桥面,发出沉稳厚重的闷响。桥下江水滔滔,碧波翻涌,往来舟船如梭,橹声、号子声、市井喧哗声层层叠叠,灌满整座城池。
自西向东横穿全城的浔阳江,是沧澜大江最富庶的一段水道,也正是这条江水,硬生生撑起了江南道千年繁华。
七日西行奔波,风尘仆仆,此刻踏入浔阳腹地,江彻眼底终于真正窥见这座江南首郡的底蕴与诡谲。
北岸商埠坊烟火鼎盛,十里码头桅杆林立,商船、漕船、近海货舶密密麻麻停靠江岸,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三州口音交织,商贾、力夫、武人、流民混杂一处,一派盛世繁锦的模样。可只要细细打量,便能察觉这份繁华之下裹着的刺骨寒意。
街边往来的武人步履匆匆,眼神飘忽,时不时警惕扫视四周;茶楼酒肆的食客低语闲谈,无人敢高声言语;码头装卸的力夫眉眼紧绷,干活之余不敢有半分懈怠。整座城池看似喧闹热烈,实则人人自危,暗流蛰伏。
江彻并未急于前往除魔总坛复命。
初入一方乱局,最忌心急入局,贸然踏入场衙博弈,只会瞬间沦为各方势力的靶子。沈镇临别赠他《四时藏元秘录》与《金雾蔽武经》两门地阶中品功法,便是让他先藏锋、后观势,摸清浔阳深浅再动手。
他抬手示意随行护卫暂缓前行,车马停靠在石桥北侧的街边巷口。
“你们在此等候,不许擅自走动,不许与人争执。”
江彻低声吩咐一句,独自掀帘下车。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悄然运转《四时藏元秘录》,周身凝练的武道气机瞬间消融大半。原本锋锐迫人的刀意、浑厚沉凝的气血尽数敛入经脉骨骼深处,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平淡无奇,如同一个寻常赶路、略带风尘的普通武吏。
这门地阶中品秘录最绝妙之处,便在于随心适配环境。身处市井烟火之中,便能自动融于周遭繁杂气息,哪怕是气海境武者贴身探查,也只能感知到一丝浅薄的内气波动,绝看不出他真实的武道底蕴。
江彻缓步走入临江最繁华的临江长街,打算先亲身逛上一圈,摸透浔阳城的市井生态、势力分布与暗流规则。
盛世遗存的繁华尽数铺展眼前。
长街两侧商行连绵、酒肆林立,钱庄、典当、药铺、兵器坊鳞次栉比,沿街摊贩罗列,吃食、杂货、武道耗材应有尽有。宛州运来的海外珍货、杨州的漕运粮盐、洪州的本土特产,尽数汇聚于此,流通往来。
可越是繁华,越能窥见乱世崩坏的痕迹。
街边不少摊位看似正经买卖,实则私下倒卖禁运军械、邪功残卷、邪教丹药;往来的武人三五成群,腰间佩刀、面带戾气,全无寻常武者的规矩分寸;街角暗处、巷口树荫下,随处可见驻足观望的闲散人影,看似无事游荡,眼底却藏着窥探、记录、传讯的算计,皆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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