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难眠 (第2/2页)
“谢殿下关怀。”元翘弯了弯唇,轻声道:“殿下劳累一日了,也该沐浴更衣,早些歇息才是。”
“孤先送你回去。”
阮明彦牵着她出了书房,墨书和青黛各提了一盏灯走在前头引路,身后还跟着不少下人,可他半点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元翘低着头,一步步数着青砖往前迈,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但她身上披着厚披风,半点也不冷。
两座院子之间的小道才走了一半,元翘便听他道:“今夜孤便不陪你了。”
“……是,殿下。”元翘顿了顿,低声应了。
早有预料的事罢了。
待入了栖云阁,青黛便让人抬水,伺候元翘沐浴,阮明彦在院中站了片刻,见她已入了浴房内,才转身回了崇文院。
热水漫过肩头,蒸腾的水汽氤氲了整个浴房,元翘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想起阮明彦方才替她拢披风时的动作,想起他握住她双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孤是你的倚仗”时那认真的语气,然后又想起他说让她莫要管听风院的事。
热水渐渐凉了,她才起身擦干,换上寝衣躺到榻上。
今夜榻上没了那个碍手碍脚的男人,元翘反而有些睡不着了,她盯着幔帐出神,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
大抵是这段时日被他抱着睡习惯了,眼下人真不来了,倒有些无所适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听见屋内的动静,青黛挑开帷幔进来,轻声道:“承徽可是心神不宁?奴婢去点了安神香来可好?”
元翘摆摆手,低声道:“不必了,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压在心里,发闷。”
青黛知道自家主子在愁什么,伏在塌边轻声道:“承徽是在想江夫人的事?”
见元翘看向自己,青黛微微弯唇,“夫人心思浅,自得了江夫人解禁的消息后,便一直心绪不宁,嘴上虽说着不妨事,可谁看不出来您心里不好受?”
她轻声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江夫人到底也是殿下的侍妾,承徽再受宠,殿下也不可能独宠您一人。不止是江夫人,往后这府里还会有正妃,以及良媛、良娣。奴婢说句僭越的话,若是往后殿下继承大统,一选秀,宫中妃嫔只会更多,殿下身边不可能只有您一人。若是承徽夜夜如此伤怀,如何能走得长远?”
她以为元翘是因阮明彦解了江绮云的禁足,今夜又没来栖云阁而心中郁结,为此辗转难眠,只能温声宽慰。
元翘自然不可能将心中猜测说出,只好顺着她的话应下,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忍不住打趣道:“竟敢教训起主子来了?小心我罚你月钱。”
青黛见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心头微松,嘴上讨好道:“承徽娘子大人有大量,便饶了奴婢吧!”
元翘失笑,“好了,不许闹了。左右也睡不着,不如取了纸笔来写两个字,静静心。”
青黛闻言,劝道:“承徽,夜已深了,写字伤神。”
“去罢。”元翘已坐起了身。
见拗不过她,青黛只得唤人将暖阁的灯尽数燃了,又为元翘披上一件厚实的藕荷色外裳,仔细系好衣带,这才陪她一同往书案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