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开玩笑 (第2/2页)

天泽倒是不惧白亦非，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雪衣侯今日倒是转了性子，竟也懂得顾全大局了？莫非是怕你那位‘妹妹’真在战场上出了差池，回去不好向人交代？”
　　
　　白亦非眸光微凝，并未接话，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寸许，寒气随之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被冻结。
　　
　　天泽见状，笑意更深，却也不再言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妙灵一眼，便转身跃入战团，身形如风掠过，所经之处怪物纷纷倒伏。
　　
　　白亦非扔给苏妙灵一把暗器，“绑在手上，里面装着我的冰危难中还能救你一命。”
　　
　　苏妙灵眼中骤然一亮，仿佛星辰落入眸底，她立刻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笑容，“还是义兄好啊！果然义兄最疼我！”
　　
　　白亦非看着她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战场上少让人操点心吧。天泽方才的话，虽不中听，却也没说错。这几年，我们总想着护你周全，将你护在羽翼之下，反倒疏忽了让你多历练、多动动筋骨，这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是我们的不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妙灵略显单薄的身形，又从怀中取出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干粮，随手抛了过去，“听她们私下提起，你近来似乎饿得比往常快些，体力消耗也大。这包干粮你先拿去垫垫，紧要关头也能顶一阵。”
　　
　　苏妙灵接过干粮，指尖触到油纸尚带余温，心头一暖，却仍嘴硬道：“谁要你操心这些琐事！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话虽如此，她还是迅速将干粮塞入腰间皮囊，顺手将那暗器牢牢绑在手腕内侧，动作利落干脆。
　　
　　怪物的嘶吼再度逼近，黑雾翻涌如潮，数道狰狞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长矛横握，眼神骤然锐利。
　　
　　她不再犹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冲出，矛尖直指最前方那头怪物咽喉。
　　
　　这一击虽无花巧，却胜在时机精准、力道沉稳——正是方才紫女指点红莲时所强调的“顺势而发”。
　　
　　矛锋破空，竟隐隐带起一丝风雷之音。
　　
　　怪物猝不及防，被一击贯穿颈骨，轰然倒地。
　　
　　苏妙灵借势旋身，矛杆横扫，逼退侧翼偷袭者，脚步连踏，稳稳退回白亦非身侧。
　　
　　她额角微汗，呼吸略促，眼中却燃着久违的战意与自信。
　　
　　白亦非瞥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随即转身迎向另一波攻势，银发飞扬间，剑光如霜雪倾泻，寒气所及，黑雾竟为之退散。
　　
　　小扶苏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衣襟里掰下一小块饼干，那饼干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他踮起脚尖，试探着将饼干递到布偶猫粉嫩的鼻尖前。
　　
　　布偶猫只是慵懒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用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瞥了瞥，便扭过头去，显然对这人类的食物毫无兴趣。
　　
　　虞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小扶苏稚嫩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耐心解释道：“公子，这种饼干是我们人吃的，里面加了糖和盐，小猫咪的肠胃很娇弱，是消化不了的，吃了可能会肚子疼。”
　　
　　小扶苏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并未立刻收回手，反而仰起小脸，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一眨不眨地望向虞青，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伸出另一只没拿饼干的小手，指了指虞青，转向嬴政，奶声奶气地问道：“父皇，这位……这位好看的叔叔是谁呀？”他的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率与天真，毫不掩饰对这位陌生“叔叔”的好感。
　　
　　嬴政原本正看着儿子与猫的互动，冷峻的面容在不自觉间柔和了些许。
　　
　　听到小扶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未加任何思索便脱口而出，那话语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信任：“这是你青叔。”他顿了顿，目光在虞青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某个久远而珍贵的定义，然后才用更为郑重的语气补充道，“是父皇在这世上，唯一的发小。”
　　
　　虞青闻言，神色微怔，随即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垂眸看着小扶苏那张与记忆中故人愈发相似的脸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得发白的旧痕。
　　
　　片刻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小扶苏，与嬴政遥遥相接。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仿佛时光倒流回咸阳宫外槐树下的少年时节——那时他们尚不知天命为何物，只知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后背。
　　
　　殿外风声骤急，黑雾如潮水般再度涌近，却在临近殿门时诡异地放缓了速度，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所阻。
　　
　　玄猫忽然竖起耳朵，金瞳骤缩，低低呜咽一声，身形一闪便跃至虞青脚边，警惕地盯着长廊尽头的阴影。
　　
　　那布偶猫亦在此刻抬起头，蓝瞳中映出幽微光点，仿佛感应到某种即将降临的变数。
　　
　　小扶苏浑然不觉周遭异样，仍执着地举着那块饼干，见布偶猫不理睬，便转而轻轻蹭了蹭它的脸颊，软声道：“那你不吃这个，要不要喝点水呀？”他说话时，一缕阳光恰巧穿透云层，斜斜洒在他与猫身上，竟让那雪白毛发泛出淡淡金晕，恍若神祇垂怜的一瞬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