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天宁岛囚徒 > 第五章 围城之战(44)艰难博弈

第五章 围城之战(44)艰难博弈

第五章 围城之战(44)艰难博弈 (第2/2页)

中美联军休战两天后,史迪威带着柏特诺再飞去密支那。那架C-47在云层中穿梭,机翼切割着厚重的雨雾,像一把钝刀在切割浸湿的棉布。途中专门绕行加迈方向,从空中视察了新38师已占领的西通阵地。飞机降低高度,史迪威将脸贴在舷窗上,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景象。见地面公路两端炮火闪烁,正发生激烈战斗——那是日军从加迈和孟拱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的反扑,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试图重新合拢被撕开的伤口。爆炸的火光在丛林中此起彼伏,浓烟像黑色的柱子升向天空,与雨云混在一起。看来日军迫切想要夺回西通,他们清楚这块要地的价值,清楚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史迪威扭头特地告诫柏特诺,孙立人已把迂回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新38师上下官兵作战也非常勇猛,那种勇猛不是盲目的、自杀式的冲锋,而是有战术、有配合、有智慧的战斗,是史迪威梦寐以求的中国军队的模样。密支那这边得让加拉哈德团一直留在战场,不能让美国人先撤下来,不能让中国人觉得美军在吃苦受累方面不如他们。
  
  抵达密支那后,史迪威径直去到麦卡蒙指挥所。那间指挥所设在机场边缘一座半地下掩体中,弥漫着烟草、汗酸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麦卡蒙的情绪十分低沉,像一头被击败的公牛,肩膀耷拉着,眼神涣散。他控诉,中国军队尤其胡素是如何和他针锋相对难以指挥。
  
  “他们不听命令,擅自撤退,保存实力,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我们美国人。“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颤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零件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柏特诺在旁听着心中附和麦卡蒙。他也认为中国军官“不服从“是密支那僵局的主要原因,但尽量一言不发,不作表态。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角色是观察者,是待定的接班人,任何过早的表态都可能影响史迪威的最终决定。
  
  史迪威听他抱怨完,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从急促变为缓慢,像一台正在减速的机器。然后召来胡素和潘裕昆,两位中国师长走进指挥所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戒备。史迪威直接告诉两位中国师长麦卡蒙所说的情况,像一位法官在宣读起诉书。
  
  他没评判谁对谁错,只说再有任何针对他们的指控都会立即通知两位师长,有问题大家当面解决,绝不留置发酵。这种“透明“是一种策略,是防止矛盾在暗处滋生、在关键时刻爆发的防火墙。胡素和潘裕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位美国将军到底站在哪一边?但史迪威的表情平静如水,让人无法捉摸。
  
  明确处理了中美指挥官之间的对立矛盾后,史迪威直接宣布他的新决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调麦卡蒙回总指挥部,给双方留下面子。柏特诺留在前线全权指挥中美联军,准备明日继续发起第三轮进攻——没有喘息,没有调整,只有继续向前,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麦卡蒙听完满脸不服,他的脸从苍白变成血红,又从血红变成铁青,像一台失控的温度计。觉得长官有点偏袒中国人:“我流血奋战,却换来这种结果?“嘟囔了一阵没人应和。柏特诺也无法帮他说话,毕竟麦卡蒙指挥确实很糟糕,那种“糟糕“是客观的、不可否认的,即使柏特诺心中认同麦卡蒙对中国人的抱怨,也无法否认他在军事上的失败。指挥所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像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演员在台上自言自语,幕布却早已落下。
  
  晚些准备返回沙都渣之前,史迪威决定再去看望一趟士气低落减员严重的劫掠者。他没有乘坐吉普车,而是背着***轻车简从。
  
  一个将军,背着步枪,步行穿越泥泞的战场,这是史迪威的风格,是他向士兵们展示“我与你们同在“的姿态,也是他内心某种苦行僧式的自我惩罚。他涉水来到遮巴德——那里的道路已经被雨水淹没,积水深及膝盖,浑浊的泥水中漂浮着弹壳、破布和不知名的碎片。他的卡其布军裤被泥水浸透,靴子在每一步中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一台老旧的水泵。
  
  发现麦基的第2营运走伤病员后还能保持正常战力者竟然只剩下12人——12人,一个连的编制是150人,如今只剩下一个班的兵力。
  
  麦基本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像两个黑洞,疟疾的颤抖让他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哆嗦。亨特第1营状况也好不了多少,大家情绪都非常沮丧,那种沮丧不是战败后的崩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战争本身的怀疑,像一群被过度驱使的猎犬,嗅到了陷阱的气息却无力挣脱。
  
  “长官,我请求再派出战机支持地面推进,我们需要空中掩护。“
  
  亨特没有叫苦——他没有抱怨疟疾、没有抱怨减员、没有抱怨装备不足,只是向史迪威提出相对实际的要求。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一块被流水打磨的石头。坦克运不过来——那条被雨水淹没的道路无法承载谢尔曼坦克的重量——日本人蜂窝状的防御工事杀伤力太大,步兵需要空中实施掩护。那种“需要“不是乞求,而是陈述,是老兵对战争规律的冷静认知。
  
  “没问题,明天我会安排一批P-51来协助你们。“
  
  史迪威立即应承。那个“立即“是他的风格,是他在战场上建立信任的方式——不推诿,不拖延,当场拍板。他其实挺欣赏亨特——欣赏他的冷静、他的务实、他的不抱怨,那种在绝境中仍能保持清醒判断的能力。只是亨特身份目前不适合直接担任中美联军指挥官——他的军衔只是上校,而密支那的指挥需要准将以上的资历来压服中美双方的将领;他的性格太过直率,缺乏在政治漩涡中周旋的圆滑。有点可惜——那种“可惜“像一根细刺,扎在史迪威的心头,让他在转身离开时回头望了亨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感。
  
  亨特站在泥水中,目送史迪威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知道P-51会来,知道空中掩护会减轻地面的压力,但他也知道,飞机不能代替步兵去占领阵地,不能代替士兵去穿越雷区,不能代替那些年轻的生命去填补密支那的泥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因为疟疾而微微颤抖,指节因为长期握枪而变形,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这双手还能握多久枪?还能指挥多久战斗?还能从这片泥潭中挖出多少条人命?他没有答案,只有继续向前,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直到某个零件崩断,直到燃料耗尽,直到战争结束——如果战争真的会结束的话。
  
  雨又开始下了,从细密的雨丝变成瓢泼的暴雨,像天空在倾泻某种无法承受的悲伤。
  
  史迪威的座机在跑道上艰难起飞,引擎的轰鸣声被雨声吞没,像一头巨兽在深渊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密支那的战场在雨中继续燃烧,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炼狱,而炼狱中的每一个人——美国人、中国人、日本人、缅甸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