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就捡到了我 (第1/2页)
林野靠在主卧门外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黄毛从主卧里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蜜茶棕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真丝睡裙的裙摆蹭过门框。
她走到林野旁边,也靠在墙上,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齐刘海睡着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
“哭累了,沈卿姐给她喝了半杯热牛奶,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花臂和花腿还在里面陪她,怕她半夜醒了又哭。”
林野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毛仰起脸,深棕色的瞳仁在烟头的微光里亮光的。
“哥,你刚才跟齐刘海说的那句话——‘你现在有家了’——她睡着之前一直在念叨。念叨了好几遍,念叨着念叨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
“你是真的很会说话。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会说话,就是——知道别人最需要听什么。”
林野把烟灰弹进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说实话而已。”
黄毛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把他手指间那根烟拿过来,叼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鼻子里喷出来,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散成两股淡蓝色的细流。
她把烟还给他,然后开口了。
“哥,我们六个——不是,现在加上沈卿姐和沈娜姐是八个——我们八个,有一个算一个,原生家庭都不怎么样。不是家里不管我们,就是家里把我们当提款机。你知道齐刘海她妈为什么逼她相亲吗?因为那个五金店老板答应给二十八万彩礼。二十八万,把她卖了。”
她说到“卖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妈也差不多。我出来打工第一年的工资全寄回去了,第二年她嫌少,说隔壁村的谁谁谁在电子厂一个月挣八千全寄回家了。我说我要留点钱交房租,她说交什么房租,找个有房子的男的嫁了不就行了。”
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扔进垃圾桶里。
“后来我就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她说不了三句就开始问工资、问对象、问什么时候寄钱。我说我过得挺好的,她说你过得好怎么不给家里寄钱。我说我有自己的生活,她说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自己的生活,嫁人才是正事。”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筒灯。
“花臂家里更离谱。她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她妈改嫁了,她跟着奶奶长大的。她十六岁去工厂打工,每个月工资都被她爸拿走还赌债。有一次她藏了两百块想给自己买件棉袄,被她爸翻出来了,打了她一顿,说她偷家里的钱。”
“所以她那么早就纹了花臂。她说纹了花臂看起来凶,没人敢欺负她。其实她比谁都怂,打架从来没赢过,但每次都要冲在最前面,因为她说——反正也没人在乎她,冲在前面死了就死了。”
林野靠在墙上,把烟叼回嘴里。
“花腿呢?”
“花腿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但她爸妈重男轻女。她弟弟上学的钱全是她出的,她弟弟穿的用的全是她买的,她弟弟谈恋爱请女朋友吃饭也是她掏钱。她爸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女儿养家是应该的。她腿上那朵玫瑰,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自己画的图样,找了一个学徒免费纹的——因为没人记得她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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