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兰 (第2/2页)
一阵噼里啪啦声从身上传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拳,松开,再攥拳。
十年炁量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数字上的翻倍。
而是整个身体对炁的承载能力和运转效率都上了一个台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声音很轻,像是敲门的人不敢用力但又怕里面听不见。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敞开了。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
她穿的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也洗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脚尖在门槛后面来回蹭了两下。
“大人,这……这是我们大家一块凑的水果和干粮。”
她把篮子上的蓝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几个发蔫的苹果。
一小串皱巴巴的葡萄和几张烙得厚厚实实的大饼。
水果的表皮都有点发皱了,苹果上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磕碰。
但在物资匮乏到极点的1937年冬天,这样的水果珍贵到了极点。
这几颗苹果多半是谁家地窖里藏了大半个冬天的存货,一直没舍得吃。
“旁边的那些道兄……”吴邪往张之维他们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啊!他们也有专门的人去送了!”
小姑娘抢着回答完,马上又把头低下去了。
脖子根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篮子上的蓝布边。
“大人您快趁热吃吧,饼是刚烙的……”
吴邪伸手接过篮子放在桌上,拉开凳子。
“嗯,一块坐下吃吧。”
“啊?”
小姑娘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在胸前乱摆,篮子差点从吴邪手里掉下来。
“大人您吃就行……我……我不饿……我真的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
吴邪的语气稍微压了压,听起来确实严肃了几分。
他抽开条凳自己先坐了一边,从篮子里拿了一张大饼撕成两半。
一半放回篮子,一半拿在手里。
小姑娘挪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她坐得很拘谨,屁股只沾了凳子的三分之一,后背挺得跟门板似的。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半张大饼,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她嚼着嚼着就停住了。
吴邪正要往嘴里塞饼,看见她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刚才语气重了。”
“不是的大人……就是……”
小姑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饼。
她使劲把饼咽下去,结果噎了一下,咳了两声,眼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掉了下来。
她抬起袖子使劲擦眼泪,粗布袖子把眼角蹭得通红。
“就是大人您真好。”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然后她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样,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吴邪身边,踮起脚尖。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就感觉左边脸颊上被一个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烙饼味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碰完就跑。
小姑娘亲完脸烫得能煎鸡蛋,一把抓起桌上她自己那半张咬了一口的大饼。
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眼睛里还挂着泪花,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大人……我叫秋兰……”
然后她跑了。
吴邪坐在桌子前面,手里举着大饼,左边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余温。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
他把饼咽下去,伸手摸了摸左脸。
窗外宣城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
楼下传来张之维粗声大气喊“再来一锅饭”的嗓门和田晋中哀嚎“大师兄你都吃四碗了”的惨叫。
远处街上有小孩在笑,有人家在烧火做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
吴邪把剩下那半张饼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嚼了很久,嚼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