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说和 (第1/2页)
这一刻,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齐薇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还没亮,街道两旁的建筑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
她心里很平静,出奇的平静。
前世,她怕唐渠怕得要死。
那个老东西城府极深,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句句带着刀子。
每次去见他,她都像上刑场,手心全是汗,话都不会说。
可现在,她不怕了。
一个在病床上瘫了十一年、被她擦过屁股换过药的老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她甚至有点想笑。
笑自己前世是多么地愚蠢。
笑唐渠的所有虚张声势在她眼中不过是
车子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东城区人民医院门口。
这是京市最好的医院之一,干部病房楼更是独立的一栋三层小楼,红砖灰瓦,院子里种着松柏,即使在冬天也绿意盎然。
门口有站岗的,穿着军大衣,看到车来,立刻敬礼。
李同志和王同志先下车,一左一右“陪着”齐薇薇往里走。
楼道里很安静,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墙壁刷得雪白,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三楼,特护病房区。
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同样戴袖章的小伙子。
二十出头,腰杆挺得笔直,像是站岗的士兵。
看到李同志和王同志,两人点点头,让开了路。
李同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唐渠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病房里的景象让齐薇薇挑了挑眉。
这是真正的干部病房——单间,足有二十平米大。
朝南的窗户挂着墨绿色的绒布窗帘,此刻拉开了一半,能看到外面微亮的天光。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小沙发、一个茶几、一个衣柜。
病床是铁的,刷着白漆,床头挂着输液架,此刻空着。
唐渠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
虽然在病中,他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那跟唐爱军弧度一样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如果不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发紫,看起来根本不像病人。
病床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同志。
约莫二十三四岁,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是个美人坯子。
她也戴着割委会的臂章。
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苹果皮断断续续,果肉被削掉了一大块,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此刻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渠的脸色很难看,他指着那个苹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份工作,我看你是没有能力做好。你这还高中毕业呢?一个苹果让你削掉一半果肉,你到底是什么出身?资本家大小姐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女同志啜泣着,声音蚊子似的:“对不起,唐主任,这是我第一次削苹果,我回去一定苦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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