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雷霆 (第1/2页)
高畅在绘图桌上留了张字条:“老师,我们把实验室打扫了一遍,您周一没来,我们先把基础制图规范复习了两遍。方方画了三十张零件图,我画了二十五张。”
字条的背面,吕方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老师,我画了三十一张。”
数字“三十一”上面有橡皮擦过的痕迹,原本写的大概是“三十”,后来擦掉改成了“三十一”——显然是听说高畅画了二十五张之后,又硬挤出一张来。
齐薇薇看着这两张字条,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胡同口的大槐树下,孙德明正跟几个街坊摆象棋残局。
看见齐薇薇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棋子,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关切。
齐薇薇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三晚上七点,天刚擦黑。
石榴树上的花苞被暮色染成了暗红色,院子里弥漫着晚饭后特有的气息——煤炉子的余温、洗碗水的皂角味、廊下晒着的被褥散发出的残余阳光味道。
齐达友刚把院子里的躺椅收进屋,就听见门环被人叩响了。
“叩、叩、叩。”
三声,比他平时听到的敲门声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齐达友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女人。
一个中年妇女,剪着解放头,头发齐耳根,额头宽阔,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一看就是那种做事利索、不拖泥带水的女干部。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干部服,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脚上是黑布鞋,站姿端正,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中年妇女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头绳扎着。
个子不高,身材纤细,穿一件素净的白底碎花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中年妇女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拎着一个帆布挎包,眼睛看了一眼齐达友,又迅速垂下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您好。”中年妇女开口了,声音洪亮但不刺耳,带着女干部特有的干脆利落,“请问齐薇薇同志住在这里吗?”
齐达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薇薇,有人找!”
然后把门拉开,招呼两人进院子。
中年妇女迈过门槛,步伐很大,一步就跨了进来。
年轻姑娘跟在后面,步子小一些,进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门槛,小心地抬脚迈过去。
“你们先坐。”齐达友搬出两张方凳放在石榴树下,又转身去倒茶,“薇薇正给孩子洗澡呢,一会儿就好。”
中年妇女忙摆手:“不急不急,我们等着。”
她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石榴树、廊下的竹椅、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窗台上晒着的一排小布鞋。
她的目光在那些小布鞋上停了一瞬。
两双鞋,一双粉色的绣了蝴蝶,一双红色的绣了花朵,鞋底都是千层底,针脚细密。
年轻姑娘也看到了那些鞋,嘴角终于浮出一个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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