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枪毙 (第1/2页)
张远秋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
他现在想娶齐梅梅的心思,居然飙升到了顶点。
不是因为他后悔打了她——他现在脑子里还用“胡香梅骗了我”、“我一时冲动”之类的话替自己开脱着。
是因为齐梅梅穿上了军装,突然就更吸引他了。
之前他想放弃她换齐薇薇,是因为他觉得她一个老姑娘,一个张远秋能用“老大不小”去压的女人,会被他永远踩在脚底下。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自己终于踩不动的女人。
这种不被控制的吸引力,在有些人心里,就变成了贪婪。
但齐梅梅很快让他打消了这个心思。
她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
她只是迎面走到他面前。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线平正,皮带扣在阳光下反射的光晃过他的眼睛。她仰头看他——因为站在高一级台阶上,她可以平视甚至微微俯视他。
然后她“呸”地一声,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他的鼻梁上,往下淌。
张远秋僵在了那里。
齐梅梅已经转过身去,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薇薇,和平哥——走,咱们东西还没买呢。”
她伸手挽起齐薇薇一条手臂,又回头招呼了凌和平一声。
凌和平大步跟上来,三人的身影绕过台阶上那根肮脏的廊柱——张远秋就那样独自站在柱子旁边,脚底下是胡香梅刚才跑开时踩丢的一块碎花手帕——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围观的人们又奚落了张远秋几句,递过来的字眼五花八门,没仔细听,反正都不是好话。
然后人群也渐渐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
齐薇薇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齐宅时,太阳已经升到了石榴树的正上方。
供销社的东西把网兜撑得鼓鼓囊囊——暖壶、搪瓷盆、肥皂、雪花膏、两匹的确良布、一捆毛线,还有齐梅梅给战友们带的杂糖和糕点,全是凭票买的,花了大半个上午。
齐梅梅一路都在笑,说供销社那个售货员看见凌和平穿着军装,把手藏在柜台底下偷偷多给了她一尺布票的找零,让她下回再来。
凌和平纠正说那不是售货员多给的,是布票找零本来就有规定,是售货员平时自己扣下了。
齐梅梅想了想,笑得更厉害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石榴树的花瓣落了几片在石桌上,红艳艳的,像是特意摆上去的装饰。
竹椅上放着齐玲玲织了一半的毛裤腿,竹针别在毛线里,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厨房里传来闻素美切菜的笃笃声,混着收音机里字正腔圆的评书——齐达友又在听《岳飞传》。
然后,齐薇薇看见了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同志,非常年轻,感觉也就不到二十岁。
她侧身坐在石凳上,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僵直,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拧着,指尖都拧白了。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干部服,袖口有点长,几乎盖住了手背,领口的风纪扣扣得紧紧的,像怕一松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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