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私活 (第1/2页)
丹丹搁在膝盖上的小手渐渐松开,攥紧的拳头变成了一只无力的、摊开的小巴掌。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暗,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三分钟后,丹丹又被装进了那只棕色的皮箱里。
她的身体很轻,唐渠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放进了箱子里。
他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平稳,均匀——然后合上箱盖,拉上拉链。
皮箱很旧了,棕色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边角处露出了里面灰色的衬布。
箱盖上贴着半张褪色的标签,被撕掉的那半张,上面原来印着“京市——鲁省”的字样,是很久以前的行李签。
唐渠到底是怕的,怕这箱子一不小心遗失,他抹掉了自己的所有痕迹。
这只箱子跟了唐渠很多年,装过文件,装过礼物,装过各种用来打通关节的东西。
装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是头一遭。
他拎起皮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晴天一眼。
张晴天站在走廊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唐渠没有跟她说话,只是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推开门,走进了凌晨的夜色里。
家属院3号楼的楼下,停着他那辆黑色的红旗小轿车。
车是五年前配给东城区革委会的,平时有专门的司机,但今晚唐渠自己开。
他没有再用任何一个手下——他现在谁也不信。
那些人一次次办砸了他的事。
放跑了茜茜。
还被人扣下了假证。
废物。
全都是废物。
他把皮箱放进后备箱,盖上后备箱盖。
红旗小轿车的发动机在凌晨的寂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两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坑洼的水泥路面。
车子驶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门卫老头裹着大衣探出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唐主任的车,又缩了回去。
京市的凌晨,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旁的行道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唐渠把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个红灯都规规矩矩地停。
仪表盘上的时钟指向凌晨零点三十五分。
从家属院到市人民医院,正常车速一刻钟。
他留了足够的富余。
武大夫已经提前在手术室做好了准备。
手术室在三楼走廊的最尽头,双开的弹簧门,门上方的红灯已经亮起了“手术中”三个字。
这三个字亮起,就已经驱散了所有的闲杂人等。
手术室里面的空气,已经被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浸透了,白瓷砖墙面上映着无影灯投下来的冷光。
手术台已经铺好了无菌单,器械台上一排排地码着手术刀、镊子、止血钳和角膜环钻。
那个铝制的角膜保存盒放在器械台最右边的角落,盖子扣着,里面是空的。
唐爱军躺在手术台上。
从病房推过来的路上,他被路灯晃了一下眼睛——虽然隔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光。
那一点点模糊的光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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