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悬赏 (第1/2页)
武大夫的心在耳边砰砰跳着。
白色,太显眼。
丢掉。
他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
然后,他贴着墙根儿,向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跑。
在门卫大爷奇怪的注视下,跑出了医院。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路上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凌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他跑过闭门的副食店,跑过贴满标语的红砖墙,跑过清晨第一班公交车刚刚启动的起点站。
直到他看到了那盏灯。
派出所门口那盏红色的灯,在灰蒙蒙的清晨天色里,亮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武大夫双手撑在派出所值班室的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镜歪在鼻梁上,里面的衬衣被汗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又凉又湿。
值班民警抬起头看他,眼神从困倦变成了警惕。
“同志,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武大夫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是哑的,颤抖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我叫武学义。我要报案——”
。
1977年5月27日,凌晨六点零五分。
工业部会议室里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却听得格外分明。
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着长条桌上摊开的京市地图,照着散落一地的红蓝铅笔和写满了字的记录本,照着角落里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
齐薇薇坐在会议室第二排最靠边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望着前方那部黑色的转盘电话。
她的姿势和七十二个小时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是有人把她放在这张椅子上之后就忘了带走,而她也忘了自己还可以离开。
三天了。
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她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座位。
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有半缸凉透的水,水面落了一层细小的灰尘。
那是陈红丽端给她的。
梁冰的爱人陈红丽,听说齐薇薇的事之后,二话不说就请了假。她带着一饭盒热气腾腾的饺子,来了工业部。
她把饺子放在齐薇薇面前,齐薇薇没有动。
她把水塞进齐薇薇手里,齐薇薇端着,也没有喝。
“薇薇,喝口水,就一口。”
陈红丽蹲在她面前,声音难得地放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东西,
“你倒了,茜茜怎么办?丹丹回来了谁管?”
齐薇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子,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还端着一样东西。
她把缸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陈红丽把这半缸水续了三回。
每次都是凉的,每次齐薇薇都只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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