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逃窜 (第1/2页)
秦护士需要钱。
五十元是她在丈夫面前的底气,是她把婆婆怼得哑口无言的底气,是她把儿子管得服服帖帖的底气。
她是家里说一不二的王,因为她能挣钱。
良心,先一边儿呆着去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麻醉机的压力表。
一切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滴壶的滴速,调整了一下滚轮。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消毒洗手间的门上。
里面依然在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她已经听到了这个水声很久了。
严格来说,洗手消毒的时间就是三分钟,手术室里最严格的规矩就是它,武大夫平时洗手从来不会超过这个时间。
不会超过,也不会敷衍。
他洗手的样子秦护士看过几百遍了——每次都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指缝、手掌、手臂,每一寸皮肤都用肥皂揉搓到位,然后用流动的水冲干净。
整个过程不多不少,就三分钟。
一首歌的时间。
每个人有自己的歌,一边洗一边默默唱。
她不知道武大夫的歌是什么。
可是现在,五分钟了。
水还在响。
秦护士的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人影。
那是上个月的事,心内科的老滕大夫,一个平时身体看着挺好的人,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喜欢值夜班的时候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那天他接诊了一个心绞痛的病人,看完之后说有点累,趴一会儿。
病人等了五分钟,叫他叫不醒。
推了他一把,他从凳子上滑下来,就那么没了,心肌梗死。
殡仪馆的车来的时候,他的搪瓷缸子里还有半杯热茶。
秦护士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现在本来就是在用公家的东西,做着不合法的手术,挣着脏钱。
如果武大夫在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管是猝死还是别的什么,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她能全身而退吗?
她家里还有六个老人、一个男人、两个孩子等着她回去,她不能折在这里。
她放下手里的止血钳,快步走到消毒洗手间的门口,压低了声音问:“武大夫?您没事儿吧?”
没有人回答。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持续地、冷漠地、一成不变地响着。
秦护士的脑子“轰”地一声。
她也不顾什么无菌原则了——那玩意儿在眼下的情形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她直接用胳膊肘撞开了门,门板弹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魂儿都飞了——洗手间里没有人。
水龙头开着,哗啦啦的冷水从龙头里冲出来,打在洗手池里那块被泡得发软的肥皂块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肥皂盒歪在一边,里面的泡沫被水流冲得到处都是。
她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洗手池移到了墙角那扇半开着的气窗上,气窗下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小木凳。
武大夫……从气窗逃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子里。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下意识的惊呼:“啊——”
她的嘴还张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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