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高烧 (第1/2页)
凌和平的心,如刀子割过。
丹丹。
那个安安静静坐在他膝盖上、用小手指着图画书问他“凌叔叔这个是什么”的丹丹。
那个他答应了要带老鹰风筝回来、临走时拉着他的裤腿说“叔叔你要快点回来”的丹丹。
他闭了一下眼睛。
就一下。
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柔软已经全部被一种冷而硬的东西替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话筒那头的人能听见:
“政委,我抓到一个特务,他们一共五个人,还有四个没落网。地址我给你报一下,你记好——”
他一字一顿地念了两个地址,南城死胡同的和纸条上的。
又简要描述了几名嫌犯的体貌特征:
许斌中等身材,三白眼,喜欢压低帽檐;
老奎光头,粗壮,使杀猪刀;
吴先生瘦高,戴眼镜,中山装;
小耗子是个半大小子,身形瘦小,畏畏缩缩。
还有一个花姐,已经在他的脚边了。
梁冰在那头刷刷刷地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急促而有力。
记完之后他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等不了。”凌和平说完,不等梁冰回话,啪地撂下了电话。
值班民警还在旁边站着,一只手按着自己那部电话的听筒,正在跟分局通报警情。
他看见凌和平挂了电话转身就要走,急忙用肩膀夹着听筒冲他喊:“同志!你不是要让部队派车过来吗?这个女的怎么办?你——”
凌和平头也不回,压低声音丢下一句:“把这人单独关押起来,她是重大特务,任何人不要接触她。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街上的太阳又亮又刺眼,照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光。
凌和平一只手护着怀里的风筝和江米条,一只手挡着阳光,大步冲到公交站牌下面。
正好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车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塞满了人。
他顾不上了,一手护着东西一手抓着门把手就往上挤。
上了车之后他在车厢中间站稳,把江米条和风筝举高了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然后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丹丹被唐渠绑架。
眼角膜。
唐爱军需要角膜移植。
唐渠要挖丹丹的眼睛给他儿子换上。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搅动,每搅一下心脏就缩紧一分。
而造成唐爱军需要角膜移植的那场事故——那场配电房短路爆炸——正是他的杰作。
是他亲手布的线,是他亲手剪的电线,是他在老槐树后面默数秒数等着那一声爆炸。
他只想教训唐爱军一个人。
他只想让那个纠缠齐薇薇的畜生这辈子记住教训,不敢再靠近齐薇薇和孩子们一步。
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短路烧焦唐爱军的脸,毁掉他那张让他到处沾花惹草的脸皮,最好再炸瞎他的双眼,就够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唐渠会为了给儿子找角膜而绑架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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