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星夜疾驰 (第1/2页)
杨大伟蹬着自行车,车链子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觉得心里那股火憋得慌,不吐不快。
车把一拐,钻进了更加破败的窝棚区边缘。
路过一个挤在桥洞下的黑影时,他车速稍缓,手臂一扬,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划了道弧线,准确地落进那群面黄肌瘦的逃荒者中间。
布包里是二十多个窝头。
他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是男是女,脚下一使劲,自行车猛地窜了出去,迅速融入了前方的黑暗里。
他不敢停,怕听到那带着哭腔的感谢,更怕看到希望燃起后又迅速熄灭的眼神。
在一处用破砖头和树枝勉强支棱起来的窝棚旁,他听到了里面孩子跟小猫崽子似的细微哭泣,还有大人那有气无力的安抚。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又是一个十几个窝头悄无声息地落在棚口。
他几乎是逃离般地蹬车离开,牙关紧咬。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做得更多,而那会要了他的命。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
蜷缩在角落里、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絮瑟瑟发抖的老人;母亲把碗底最后一点食物碎屑抠给孩子,自己伸着舌头舔那比脸还干净的破碗……每一次从把吃的东西扔出去,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点东西,对于这望不到边的苦日子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他杨大伟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像个夜行的耗子,偷偷摸摸。
暴露的风险他担不起。
当他将最后几个窝头放在一个独自带着婴儿、躲在半塌破屋里的年轻女人附近时,那女人似乎被动静惊醒,惊恐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杨大伟早已退到远处,隐在断墙后。
他看到女人颤抖着手摸到那几个窝头时,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整个人都佝偻起来,把窝头和婴儿一起死死搂在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那一刻,杨大伟别开了脸。
当天边透出那么一丝丝微光,预示着黎明将至时,杨大伟不敢再耽搁。
他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像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四合院。
熟练地翻墙入院,落地无声,仿佛从未离开过。
躺在冰冷的炕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世道,一个人想活下去,想稍微活得像个人,咋就这么难?
他改变不了这困难的年景,只能在自个儿能力范围内,顺着良心做那么一点点事。
这深更半夜的奔波赈济,说到底,与其说是帮了那些逃荒的,不如说是给他自个儿还没完全变硬的心,找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躺了一会,窗外才天亮,杨大伟便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加上深夜奔波的精神消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又干又涩。
但他还得去轧钢厂点卯,采购员这身份是他最好的掩护,不能无故缺席。
强撑着爬起来,用刺骨的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才勉强驱散了一些昏沉。
取出昨晚剩下的窝头,他就着凉白开,三两口囫囵吞下,算是打发了早饭。
跟同样早起忙碌的父母含糊地打了个招呼,说去厂里看看,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些许动静,倒痰盂的、生炉子的,但大多都睡眼惺忪。
杨大伟骑上车,汇入稀疏的车流,找到一个无人的破院子里。
左右张望,确认连只野猫都没有,他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温暖的生态农场空间。
空间里依旧阳光和煦,空气清新。
他也顾不上别的,径直走到在空间里那个简易木床边,身子一倒,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在这里,他才能彻底放松,弥补外面世界亏欠的休息。
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在他入睡后悄然调整,让他获得了远超外界时间的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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