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到达 (第2/2页)
车夫蹬得很卖力,车子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
娄晓娥第一次来广州,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坐在三轮车上,东张西望,指着路边的建筑问:“杨厂长,那些楼怎么那么高?阳台还伸出来?”
“那是骑楼。”杨大伟指着街边一排排带有走廊的楼房,“南方雨水多,太阳晒,骑楼下面可以遮阳挡雨,人在下面走路不用打伞。”
“真有意思。”娄晓娥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路过一棵大树,树冠巨大,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像胡须一样,密密麻麻的。
李秀兰在另一辆车上,指着那棵树喊:“晓姐,你看那棵树!怎么长胡子了?”
梁晓笑了:“那是榕树,南方很多。气生根,掉到地上又能长成新树。”
李秀兰“哦”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棵大榕树,直到车子拐弯,树影消失在街角。
又路过一条河涌,水面上停着几只小木船,有人在船上洗衣服。
两岸种着一种细高的树,树干笔直,叶子像一把把大扇子。
杨大伟认出来了,那是棕榈树。
还有一些植物他不认识——开着一串串红花的是什么?
叶子宽大得像伞盖的是什么?
三轮车夫听他们在讨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解释:“那个是三角梅,开红花的。那个大叶的是芭蕉,结的蕉好吃啦。”
“芭蕉?是不是香蕉?”李秀兰好奇地问。
车夫笑了:“差不多的啦,甜一些,糯一些。你们北方来的吧?过几天可以买来尝尝。”
一路上,娄晓娥和李秀兰像两个刚进城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问东问西。
梁晓来过一次,偶尔插两句,但也被几个新品种的植物吸引住了。
林雪梅坐在车上,微笑地看着她们,不说话。
杨大伟靠在车座上,吹着湿热的风,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轮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栋灰白色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招待所不豪华,但看着干净整洁。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广交会接待处”几个红字。
杨大伟下了车,付了车钱,又帮几个女人把行李拿下来。
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招待所大堂。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南腔北调,都是来参加广交会的各地代表。
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本届广交会的日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前台服务员穿着白衬衫,梳着齐耳短发,普通话还算标准。
杨大伟从包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服务员看了看,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抬头说:“同志,你们来得早,房间还有。你们五个人,怎么安排?”
杨大伟想了想:“我自己一个屋,那位同志—”他指了指娄晓娥,“一个屋。其他三个人,开两个屋。”
“行。”服务员利落地登记好,递过来几把钥匙,“二楼,205、206、207、208。楼梯在那边。”
杨大伟接过钥匙,分给几个女人:“娄晓娥住205,林雪梅住206,梁晓和李秀兰住207和208。我在205对面,有什么事敲门。娄晓娥住几天就走,到时候李秀兰再住到205”
“凭什么我住你对面?”娄晓娥接过钥匙,语气随意,但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方便汇报工作。”杨大伟面不改色,拎着行李上了楼。
上了二楼,几个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一片绿树。
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男女分开。
杨大伟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行李往床上一放,检查了一下门锁和窗户。
房间比他预想的要好,床单是白色的,看着是新换的,没有什么异味。
他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热。真热。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衬衫和长裤,从包里翻出一条大裤衩套上,光着膀子,趿拉着招待所提供的拖鞋,出了门,朝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走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看他光着背,也不奇怪——这个季节的广州,本地人都这么穿。
浴室里,水龙头拧开,凉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浇在皮肤上,舒服得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让凉水冲过头皮、冲过脖颈、冲过脊背,一路淌下去,带走火车上积攒了几天的疲惫和黏腻。
冲完澡,他拿毛巾擦干身体,套上大裤衩,光着膀子回了房间。
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包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椅子上,然后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涌进房间。
远处传来广州街头的嘈杂声——粤语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等太阳下山,再带她们出去转转。
他闭上眼,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