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母阵血祭 (第1/2页)
第九十章母阵血祭
山腹深处的黑曜石阵盘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像地底有巨兽在咆哮,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原本顺着阵纹缓缓流淌的金色气运流瞬间紊乱,光带像被狂风撕扯的绸带,剧烈晃动不止。
一股混杂着刺骨寒意与钝重痛感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天灵盖,像无数根生锈的冰针,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连神魂都跟着微微发颤。
张道玄站在阵眼中央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指尖飞快掐了一道清心诀,清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抬眼望向张家村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
身后的众人更不堪。
陆少鸣踉跄着扶住洞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脑袋嗡嗡作响,像有重锤在里面敲。
六名白甲齐齐运起内力护体,可那股阴冷力量无孔不入,顺着衣领、袖口往身体里钻,连护体真气都被冻得滞涩起来,铠甲边缘很快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叶风雨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牙关紧咬才没让自己失态,可煞白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
“怎么回事?!”
他咬着牙喝问,声音都带着颤音。
“地脉震了?还是玄机子这老东西在阵盘上动了手脚?”
玄机子瘫坐在地上,枯瘦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张家村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颤的话。
“是母阵……蟒雀吞龙的母阵,被提前启动了!是血祭启动的!”
“不可能。”
张道玄眉头紧锁,沉声驳斥。
“按阵法常理,五座子阵只废了一座,剩下四座都未完全成型,母阵根本不具备启动条件。强行催动只会地脉紊乱,气运反噬,轻则布阵者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叶凌天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他就是疯了!”
玄机子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早该想到的……这叶家的阵法本就不是正统道门传承,是早年从南疆邪道手里传下来的旁门法子!正常启动是慢,但稳;血祭启动是快,代价大,可短时间内能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他根本就没打算按正常路子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涩地继续道。
“这母阵只要阵基在,投入足够的血肉生魂,就能强行激活,掠夺地脉气运。不需要子阵,不需要等时机,只要祭品够多,就能一直吸。吸到地脉干枯,吸到百里之内再无活物,它都不会停。一旦血祭彻底成型,别说回山县,连周边三个镇子的生灵都会被抽干生气,土地荒芜,瘟疫横行,几十年都恢复不了。”
话音落下,山腹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阵盘震颤的嗡嗡声,和远处地脉涌动的闷响,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叶风雨浑身发冷,比被阴煞冻住还要寒彻骨髓。
他知道少主心狠手辣,为了霸业不择手段,可他从没想过,对方会狠到这种地步。
回山县十几万百姓,加上守军、叶家私兵,加起来近二十万人。
叶凌天竟然要把这么多人全部填进阵里当祭品,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气运霸业?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叶风雨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是灭族的大罪!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朝廷举全国之力围剿吗?”
“等他拿到蟒雀吞龙的气运,突破境界,掌控北境,朝廷能不能打过来还不一定。”
张道玄脸色沉得像淬了冰,指尖微微收紧。
他也失算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道门正统阵法的逻辑推演,默认五座子阵拱卫母阵、子阵齐全母阵方启是铁律。
可他忽略了,叶家本就出身旁门,为了霸业什么阴狠手段都使得出来。正常启动是徐徐图之,气运温和绵长。
血祭启动是杀鸡取卵,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力量,代价是千里地脉衰败,百里生灵涂炭。叶凌天这是不装了,直接掀桌子了。
陪他们玩了这么久的猫鼠游戏,现在玩腻了,直接动用最狠的底牌,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同一时间,回山县衙议事堂正中央。
叶凌天站在一人高的高台之上,一袭玄色暗纹锦袍,长发披散在肩头,往日里温润俊朗、运筹帷幄的世家公子模样荡然无存。
他双手捧着一尊青铜蟒雀阵盘,指尖死死抠着阵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阵盘上,黑蟒与赤雀缠绕盘旋,眼窝处镶嵌的血色宝石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一股股阴冷的血气从阵纹里弥漫出来,整个议事堂都笼罩在淡淡的血腥味里。
“呵……呵呵……哈哈哈!”
叶凌天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意的狂笑,带着病态的快意与癫狂。
“张道玄,玄机子,你们都算错了!”
“五座子阵?循序渐进?全都是我叶家放出去的烟雾弹!真当本少主闲得慌,陪你们玩过家家呢?”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阵盘,眼神痴迷又狂热,像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从他接掌北境叶家事务的那天起,就知道这盘棋赌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整个家族的百年气运。
朝廷早就对叶家镇守北境心生忌惮,步步紧逼,再按部就班发展下去,用不了十年,叶家就得被朝廷温水煮青蛙,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没得选。
要么孤注一掷,借蟒雀吞龙的气运逆天改命;要么坐以待毙,等着朝廷削藩夺爵,满门倾覆。
“只要母阵根基在,只要有钥匙献祭,蟒雀吞龙的气运,我随时都能取出来。”
叶凌天收住笑,眼神冷得像冰。
“子阵?不过是用来迷惑你们、慢慢滋养地脉的幌子罢了。玄机子那蠢货还以为自己偷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他也只是本少主手里的一颗棋子。”
之前的隐忍、试探、按兵不动,全都是装的。
他就是要等武禁司全部跳出来,等玄机子小动作不断,等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按部就班布阵的时候,突然掀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叶凌天猛地转身,对着堂下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传我命令!让灰袍长老和柳夫人,立刻把周茹虎押去张家村母阵!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路上出任何差错,提头来见!”
“还有,传令城中所有守军,全部往张家村收缩防线。告诉他们,阵成之后,人人官升三级,赏银百两;敢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株连三族!”
堂下的亲卫统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血祭的传闻他早有耳闻,却从没想过少主真敢动用。
可他不敢问,更不敢劝,少主的性子他最清楚,敢质疑的人,早就成了阵下亡魂。
“喏!”
亲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议事堂里只剩下叶凌天一人。
他重新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阵盘上的蟒雀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笑意。
窗外的阴风吹得窗棂砰砰作响,血色红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都去死吧。”
“所有人的血肉魂魄,都来成全我的霸业。”
城北上林院外的长街上,月色清冷。
武禁司所有人马已经集结完毕,三百余名精锐肃立在长街两侧。
有穿金羽卫制式铠甲的明面守军,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有穿着各色便服的暗线,藏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有擅长追踪的斥候,腰间挂着飞索与短弩。
有精通刺杀的死士,浑身裹在黑衣里,连眼神都透着冷意。
人不算多,却个个气息沉凝,站姿笔挺,像三百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队伍最前方,何嫣然一身银白鱼鳞细甲,长发用赤金束发冠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错银弯刀。
铠甲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往日里因病弱而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透着淡淡的红晕,眉宇间没有半分病态,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一方的凌厉与英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