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母阵血祭 (第2/2页)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因为寒蛊发作,连握笔的手都在抖。
可那股从太白山方向涌来的温润气运,像一道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盘踞在丹田深处的寒蛊瞬间萎靡下去,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多年来阴寒刺骨的经脉,第一次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她知道,是张道玄做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血祭的急报就传了过来。
“所有人听着。”
何嫣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叶凌天私设邪阵,欲血祭全城百姓,罪大恶极,人神共愤。我武禁司代天巡守,守土安民,绝不能容他胡作非为。”
“目标,张家村母阵。”
“此战,不为争功,不为夺利,为止杀,为救人。纵死不退。”
话音落下,她翻身上马,手中弯刀“呛啷”一声出鞘半截,寒光映着月色,冷冽逼人。
“喏!”
三百人齐声低喝,声震长街,震得街边的窗纸都微微发颤。
金玲牵着马跟在队伍侧后方,看着自家小姐披甲执刀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几分骄傲。
小姐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堂堂正正站出来的这一天。
队伍调转方向,跟着何嫣然,朝着城南张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哒哒声,像沉闷的战鼓,敲碎了县城深夜的宁静。
街边百姓躲在门窗后偷偷张望,没人知道这支队伍要去哪里,却都能感觉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没人知道这一去是生是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去。
与此同时,北境三大重镇,人马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黑石关城头,秀才一身青衫站在城楼上,夜风卷起他的衣袍。
他看着城下整装待发的八百轻骑,手里捏着张道玄的传信,指尖重重敲在“合围回山”四个字上。
“留三百步卒守关,把住东西两处隘口,防备叶家残兵回窜。其余人跟我走!全速驰援回山县,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喏!”
城门缓缓打开,八百轻骑鱼贯而出,马蹄卷起漫天尘土,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回山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秀才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关城,眼神坚定。这一战,不仅是救回山县百姓,也是守住整个北境的门户。
青溪镇外的演武场上,铁狗一身玄铁重甲,手持开山大刀,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身后是一千名精锐步卒,个个手持长矛,腰挎横刀,杀气腾腾。
“娘的,叶凌天那狗东西敢玩阴的,拿老百姓当祭品!”
铁狗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兄弟们,跟我杀回回山县,把那狗娘养的宰了!敢动老百姓,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杀!杀!杀!”
一千名士卒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开拔,长矛如林,脚步震地,浩浩荡荡朝着回山县的方向进发。
云渡城渡口,周虎站在最大的一艘战船船头,江风猎猎,吹得他战袍翻飞。看着岸边列队的五百水师精锐,他面沉如水,沉声下令。
“所有战船靠岸,步卒登岸,全速赶往回山县。留下两队水师封锁所有渡口水路,严查过往船只,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喏!”
船桨划动水面,激起层层白色浪花,一队队精锐士卒从船上跃下,在岸边迅速集结成整齐的方阵,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内陆进发。
水路陆路同时封锁,布下天罗地网。
三路大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回山县汇聚。
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要将叶凌天和他的邪阵,彻底困在中央。
山腹之中,张道玄已经稳住了紊乱的阵盘。
转灵大阵暂时停了下来,金色的气运流缩回阵纹深处,不再往外输送。
地脉深处的阴冷力量还在不断涌来,整个山腹都在持续震颤,碎石不断从洞顶掉落,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显然母阵的血祭还在加剧。
“先生,现在怎么办?”
叶风雨快步上前,语气焦急。
“叶凌天那疯子真要血祭全城,十几万百姓啊!我们得赶紧去张家村阻止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急没用。”
张道玄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冷意。
“他既然敢提前启动母阵,就肯定做好了万全防备。我们就这么冲过去,只会正好撞进他的圈套,变成第一批祭品,于事无补。”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玄机子,声音冷冽如冰。
“母阵的弱点在哪?血祭启动的邪阵,破绽肯定比正常启动多。别藏着掖着,你也不想被填进阵里当祭品吧?”
玄机子打了个寒颤,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道。
“血祭启动的阵,弱点在东北生门位,那里是气血输入的口子,也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可是……可是叶凌天肯定会派重兵把守,还有五品供奉坐镇,根本不好靠近。”
“还有最关键的,是钥匙。”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必须要周茹虎献祭,才能真正开启气运之门,把地脉气运彻底抽出来。要是钥匙没投入阵中,母阵就只会一直吸食气血,不会真正完成启动。只要抢下钥匙,就能暂时拖住他,为我们争取时间。”
张道玄微微颔首。
钥匙,生门。
两个突破口,正好分兵行事。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叶凌天大概率会亲自坐镇阵眼核心,重兵把守钥匙,把最精锐的力量放在最关键的地方;而生门位虽然重要,却不会放太多顶尖战力。
用小股部队袭扰生门,主力牵制正面,自己则趁机潜入阵眼核心,才有破局的可能。
“叶风雨。”
“属下在!”
“你带刀马队和大部分降卒,立刻赶往张家村外围,不要贸然进攻,先在外围袭扰牵制,吸引他的兵力。记住,尽量疏散沿途的百姓,能救多少算多少。拖得越久,我们胜算越大。”
“是!属下遵命!”
叶风雨抱拳领命,转身就去点齐人马。
“陆少鸣。”
“在!”
“你带李四、二狗,绕到东北生门位,摸清楚对方的布防,找准时机袭扰,不用硬拼,闹出动静就行。等我指令,再合力破阵。”
“明白!先生放心!”
陆少鸣拎起短刀,带着两人快步离开。
“玄机子,你跟我走。”
张道玄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熟悉叶家的阵法纹路,随我直插阵眼核心。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玄机子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点头。
识海里的引魂针还在,他根本没得选。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队伍快速拆分,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道玄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想到叶凌天会这么疯,直接掀桌子玩血祭,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那又如何?
既然对方不想好好下棋,那他就亲手掀了这盘棋。
他抬头望向张家村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被血色红光映得通红,像一片烧起来的血云,阴寒的血气顺着山风飘过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母阵还在不断积蓄力量,每多拖延一刻,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所有人都在往那里赶——叶凌天押着钥匙奔赴阵眼,要完成最后的献祭;何嫣然带着精锐驰援,要阻止这场浩劫。
三大重镇的人马日夜兼程,要完成合围包抄。
而他,要直插核心,破阵灭邪。
一场关乎十几万人生死、关乎整个北境气运的最终对决,已经不可避免。
张道玄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清气,眸色坚定。
叶凌天,你的棋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