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卡文中，等会改 (第2/2页)

以往江彻所处的沚郡、庐江郡，不过是极渊教势力辐射的边缘末梢，滋生的只是零星小卒、外围分舵、底层邪徒。而浔阳，是这头南疆巨兽的心脏。
　　
　　越靠近浔阳，天地间的气息越是阴滞压抑。
　　
　　空气潮湿阴冷，草木幽深过盛，山间雾气终年不散，寻常人行至此处，只觉湿冷侵体、心神沉闷。但在江彻敏锐的感知之下，这并非寻常山水阴寒，而是经年累月不散的**邪煞浊气**，深埋山川地气之中，潜移默化侵染一方水土、生灵、武道。
　　
　　可想而知，极渊教盘踞此地经年，早已篡改一方地气，以整个江南道的山川生灵为养，培植自身邪道根基。
　　
　　行至江南道北境官道，沿途乱象再添一重全新的凶险。
　　
　　官道两侧的山林隘口，随处可见废弃的路卡、断裂的旌旗、散落的甲片。不少路段被人为掘断，土石堆积、沟壑纵横，显然是人为破坏所致。偶尔能看见荒草深处倒伏的官军尸骸，早已腐烂干枯，无人收敛，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惨烈厮杀。
　　
　　护卫队人心微紧，纷纷握紧兵刃，眼神警惕扫视四方。
　　
　　“大人，前方地界，已有叛军活动痕迹。”随行护卫低声禀报，语气凝重，“江南道各州动乱已久，民间流民聚义、溃军割据、反旗丛生，多处官道被叛军截断，官军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
　　
　　江彻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已知晓，王朝末年，天下崩坏，绝非仅有邪教作乱、江湖纷争。朝堂腐朽、税赋沉重、官吏盘剥、灾荒连年，百姓求生无路，流民百万遍布天下，终究会被逼得揭竿而起。
　　
　　**江南叛军**，便是乱世之中崛起的另一股庞大势力。
　　
　　不同于极渊教的阴诡邪祟、暗中侵蚀，叛军乃是堂堂正正、明火执仗的乱世割据之军。其骨干多是边关溃兵、退役军卒、被裁武弁、落魄武人，底层裹挟无数流离百姓、破产农户、无路流民。他们不尊朝廷、不听调令、不受除魔司管束，攻占村镇、截断官道、割据山野，攻城略地、自立建制，公然对抗大周官府。
　　
　　如果说极渊教是潜藏暗处、啃噬国本的毒瘤，那叛军便是浮于明面、撕裂王朝疆土的烈火。
　　
　　一暗一明，一邪一乱，一内一外，共同撕裂着偌大江南道。
　　
　　江彻一路前行，渐渐遇见小规模的叛军游骑。
　　
　　他们身着破旧混杂的甲胄，兵器长短不一，队形散乱，却眼神凶悍、悍不畏死，游走在官道山林之间，劫掠商队、盘查行人、截杀落单官吏。他们不似正规官军讲究章法，全然是乱世亡命之徒的打法，凶狠、直接、不择手段。